上篇《反法西斯》里面咱们说到,苏联摇身一变成为“反法西斯”国家,博得了欧洲自由主义者的好感。

1935年,苏联的春播和秋收工作比往年组织得更及时、更有效率,因此收成不错,达到7,900万吨,其中2,390万吨将由国家收购,高于前一年的1,970万吨,苏联终于可以建立起940万吨的战略粮食储备了。
“今年的粮食采购量,是我们前所未有的惊人的胜利,”卡冈诺维奇跟奥尔忠尼启则说:“这是斯大林主义的胜利。”
那《乌克兰大饥荒》,是斯大林主义的失败吗?当然不是了,要看到“成绩是主要的,错误是次要的”,这是在没有先例可循的情况下,为找到正确道路而必须付出的“学费”。

这一年的秋季演习于1935年9月12日在基辅军区举行,参演官兵达65,000人,另有10,000辆坦克、600架飞机和300门大炮,演习面积将近46,000平方公里。
坦克编组成机械化部队进行突击,1,188个伞兵从TB-3轰炸机上一跃而下。
“观摩演习的法国人、捷克人和意大利人真切地感受到了我们的力量,”伏罗希洛夫向斯大林同志汇报说。
苏军军报《红星报》9月18日引述法军副总参谋长、法军代表团团长吕西安·洛伊佐 (Lucien Loizeau) 上将的话:“我看到了一支强大、纪律严明的军队,在技术和士气方面都非常优秀。我认为,就坦克而言,红军在世界上排名第一是正确的。我在基辅看到的大部队伞降,在全世界还都没有先例。”
在给法国总参谋部的报告里他总结道:“在我看来,这支军队从一开始就可以起到巨大作用,能在冲突开始的关键阶段,在东部前线成为一支重要的抗衡力量。”
法国人惦记的还是德国人。
不过洛伊佐的报告在法国总参谋部,尤其是在那些反对给法苏联盟加入具有约束力军事条款的人那里,没有引起什么共鸣。
苏联人还把演习的影片寄给法国大使馆,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苏联红军的强大。

苏联内部一开始也是盛赞机械化部队的威力,不过在最后的总结里,伏罗希洛夫批评了独立的装甲部队,反而赞扬起非机动步兵的作用。有人猜测是因为伏罗希洛夫同志嫉妒自己的下属伊耶罗尼姆·彼得罗维奇·乌博列维奇 (Иероним Петрович Уборевич) 和图哈切夫斯基风头太盛。
在德国参赞弗里茨·冯·特瓦尔多夫斯基 (Fritz von Twardowski) 的送别招待会上,图哈切夫斯基赞扬了新的德国军队,说:“如果德国和苏联开战,这对两国来说都是可怕的不幸——德国面对的将不再是旧的俄罗斯。红军学到的东西很多,做的也很多。”而“如果德国和苏联仍然像过去一样保持友好关系,我们就能主宰全世界。”

1935年9月22日,苏联中央执行委员会和人民委员会正式决定在红军中全面恢复军衔制度,第一批获得元帅军衔的是伏罗希洛夫、叶戈罗夫、图哈切夫斯基、布柳赫尔和布琼尼。11月7日他们就可以佩戴新的军衔标志,出现在十月革命的阅兵典礼上了。

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同志也获得了类似的头衔,比如亚戈达同志被授予“国家安全总委员”,相当于红军的元帅。列昂尼德·米哈伊洛维奇·扎科夫斯基 (Леони́д Миха́йлович Зако́вский) 是“一级国家安全委员”,相当于红军的“一级集团军级指挥员”或者上将——同时各种福利待遇也都给安排上了。
在东边,日本继续巩固自己的侵略成果。除了满洲国外,还在推行他们所谓的“满蒙政策”,打算在内蒙古建立一个“缓冲区”。
跑到,不,长征到达陕北的中国共产党幸存下来,毛泽东逐渐成为党的最高领导人。而斯大林同志仍想拉蒋介石抗日,蒋介石则顺水推舟,要求苏联提供武器。苏联特使迪米特里·博戈莫洛夫 (Дмитрий Васильевич Богомолов) 报告说:“谈话中给我的印象是,他想在我们和日本之间挑起一场冲突。”
为了拖住日本帝国主义,斯大林同志还是同意通过新疆给蒋介石运送武器,以免蒋介石倒向日本来对付自己。12月9日,共产国际把“统一战线”扩大到包括与蒋介石的合作,这项新政策身在偏远内陆的毛泽东不知道,少帅张学良也不清楚——要不然他也不会发动“西安事变”了。
12月21日,苏共中央委员会全会召开。会议最后一天,叶若夫报告了正在进行的党证大检查工作的情况:234万党员和候补党员中,有191.5万人通过了审查,175,166人被清除出党。被清理出党的人中,三分之二是因为“不够积极”——也就是说既不参加党的会议、缴纳党费,也不参加学习活动;另外的20%是白卫军和富农,8.5%是地痞流氓,还有1%的外国间谍。有3%,即大约5,500人,是作为“托洛茨基分子和季诺维也夫分子”被开除的。
这些被开除出党的人中,有15,000人将被逮捕——当然,这个过程是陆续进行的。
毋庸置疑,斯大林同志撒开的大网开始收紧。
12月30日晚上,斯大林接待了再次来访的蒙古部长会议主席(总理)根登率领的代表团。
斯大林对蒙古同志很不满意,当面训斥根登说你们只把预算的25%用于军事,显然不够——苏联必要的时候可以把70-80%的预算都给红军,你们蒙古起码要达到50-60%。
“如果你根登对你们自己国家的国防不上心,认为蒙古会受到跟苏联关系的拖累,觉得苏联是在欺骗和利用蒙古,想去跟日本友好,那就去吧!”斯大林说:“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迫你们与我们建立友好关系。”
斯大林说:“你真的对那些喇嘛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吗……他们会腐蚀掉优秀的军队和地方。”
见话要谈崩,莫洛托夫赶紧出来打圆场,说休息一下喝点儿“茶”——通常这“茶”指的是酒,还是那种高度数的烈酒。
结果“茶”喝了还不如不喝,被斯大林训斥的根登“茶”上了头,跟斯大林“锵锵”了起来,什么“血腥的格鲁吉亚人”、“红色沙皇”这样的字眼儿都甩了出来。
根登对着斯大林说:“你个该死的格鲁吉亚人,你已经快成俄国的沙皇了!”
根登不但骂了斯大林,还扇了斯大林一巴掌,抢走斯大林的烟斗摔在地上,说我们蒙古跟不跟日本结盟,跟你们苏联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敢打骂伟大领袖,根登的日子显然快到头了……
蒙古的同志当然不都像根登这样不识大体、顾大局,畜牧业和农业部部长乔巴山同志就赞成接受苏联同志的“建议”,不但正式邀请苏联红军前去帮助蒙古,还决定把蒙古军队的人数增加到17,000人。
不久,乔巴山成为内务部长,晋升为元帅。
1936年1月5日,从德国回来的教师瓦伦丁·奥尔伯格 (Валентин Павлович Ольберг) 被内务人民委员会逮捕,罪名是“招募托洛茨基分子”,准备实施针对斯大林同志的恐怖行为。到这一年春天,内务人民委员部逮捕了508个“托洛茨基分子”。主抓这一项工作的是叶若夫,他有一个助手叫格奥尔基·马克西米连诺维奇·马林科夫 (Гео́ргий Максимилиа́нович Маленко́в)。
1月20日,英国国王乔治五世逝世,斯大林派图哈切夫斯基元帅与外交人民委员李维诺夫一起,前去参加国王的葬礼。图哈切夫斯基乘火车途经柏林的时候,在那里停留了几个小时,据说是跟德国总参谋部的人见了面。苏联媒体对这次停留未置一词,德国方面也做了否认。
法国陆军总参谋长莫里斯·甘末林 (Maurice Gamelin) 请图哈切夫斯基在巴黎做了停留,盛情款待了他,还请他视察法国军队,向他展示了法军的作战规划,两人都对德国可能的入侵感到担忧。
在英国,图哈切夫斯基和李维诺夫敦促新任英国外交大臣艾登,利用国际联盟或者以什么方式来约束住德国,然而艾登表示他“想不出能做些什么”。对于李维诺夫提出的结成苏英法联盟来围堵德国的建议,也不置可否。
这边英帝国主义首鼠两端,德国那边继续违反《凡尔赛条约》。1936年3月7日,希特勒派军进入莱茵兰——这个地方与法国接壤,按照《凡尔赛条约》的规定,应该无限期非军事化。如此违反《凡尔赛条约》的行为,却没有遭到法国的反对。
面对德国的咄咄逼人,苏联同志当然不会掉以轻心,1936年春季的演习,苏联再一次将纳粹德国作为假想敌。

此时的苏联红军取得了惊人的发展:增加了7,800辆坦克、4,200架飞机、9,600门火炮和670万发各种弹药,人数也达到142.3万人,已经与和平时期的沙皇军队规模不相上下了。
演习结果表明,苏联不能只在自己境内防御。如果没有事先占领那些已经独立了的波罗的海国家,苏联就无法取得对德国的战争主动权。
不过斯大林并不支持这种先发制人的主张,这样的进攻行动对苏联的铁路网络来说难以承受,而且迅速发展的红军还没有足够的人才来实施这样的行动。
在应对日益增长的外部威胁的同时,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同志一刻也没有放松对内部敌人的打击。亚戈达给斯大林同志建议,根据修改后的《刑事诉讼法典》把那些拘留的“托洛茨基分子”处决掉。
这些托洛茨基分子,据说其中一些人跟纳粹德国盖世太保有联系。两个托洛茨基分子在墙里的手提箱中,藏了13期《反对派公报》,还有一本叛逃分子格里戈里·济诺维耶维奇·别谢多夫斯基 (Григорий Зиновьевич Беседовский) 的书《通往热月之路》(На путях к термидору)。
内务人民委员部还找到一个地址簿,顺藤摸瓜抓到了更多的“托洛茨基分子”。
1936年5月20日政治局指出,鉴于“国内的托洛茨基分子和被开除党籍的人不断进行反革命活动”,600多个“托洛茨基分子”应该被送到偏远地区劳动改造,从事恐怖活动的人要被枪毙。
这些事情没有公开报道,《真理报》只是批评各省领导在处理党员方面犯下了“错误”。叶若夫说并不是所有被开除出党的人都是敌人,但是,“我们不应该认为昨天还在党内的人,会满足于只被开除党籍,静静地等待‘更好的时代’。”
1936年上半年,至少有5,000个“托洛茨基分子”和“季诺维也夫分子”被逮捕——相比之下,1934年全年遭到逮捕的人也只有631个。到1936年年底,逮捕人数将达到23,279人,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下篇咱们继续叙述同托洛茨基分子的斗争,请看下篇《开始收网》。
全部请见:
苏联往事 01 – 沙皇俄国 苏联往事 02 – 第一次革命
苏联往事 03 – 大战的考验 苏联往事 04 – 二月革命
苏联往事 07 – 和平、面包和土地 苏联往事 08 – 七月危机
苏联往事 09 – 科尔尼洛夫事件 苏联往事 10 – 决定性的时刻
苏联往事 15 – 布列斯特和平 苏联往事 16 – 捷克军团
苏联往事 17 – 镇压反革命 苏联往事 18 – 立宪议会委员会
苏联往事 21 – 内战胜利 苏联往事 22 – 战时共产主义
苏联往事 23 – 共产国际 苏联往事 24 – 喀琅施塔得起义
苏联往事 25 – 大饥荒 苏联往事 26 – 精神上的鸦片
苏联往事 27 – 新经济政策 苏联往事 28 – 列宁的继承人
苏联往事 31 – 列宁的遗产 苏联往事 32 – 斯大林同志
苏联往事 35 – 建设社会主义 苏联往事 36 – 一国社会主义
苏联往事 37 – 打击反对派 苏联往事 38 – 重提遗嘱
苏联往事 43 – 西伯利亚之旅 苏联往事 44 – 新的斗争
苏联往事 45 – 沙赫蒂审判 苏联往事 46 – 粮食问题
苏联往事 49 – 中东路事件 苏联往事 50 – 胜利冲昏头脑
苏联往事 51 – 清除右派 苏联往事 52 – 落后就要挨打
苏联往事 53 – 向富农开战 苏联往事 54 – 集体化反复
苏联往事 55 – 柳京反党集团 苏联往事 66 – 乌克兰大饥荒
苏联往事 57 – 斯大林的工业化 苏联往事 58 – 斯达汉诺夫运动
苏联往事 59 – 成功的代价 苏联往事 60 – 胜利者大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