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斯达汉诺夫运动》和上上篇《斯大林的工业化》,咱们用了两篇介绍苏联工业化的进程和取得的成就。本来还打算再用一篇说说苏联的农业,但是担心罗列数据太多会让同学们昏昏欲睡,于是本篇回到说故事的路子上,仍然从苏联的集体化讲起。
以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观点来看,集体化这条路是非走不可的,只有非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 才能让共产主义政权站稳脚跟。而1933年苏联农业收成好转,五年计划取得丰硕成果,这一切充分证明了斯大林同志的英明正确。而那几百位乌克兰农民还有哈萨克的牧民,不过是工业化和社会主义建设必须付出的代价……而已。

当然,代价不仅仅有乌克兰的农民和哈萨克的牧民,还有那些劳改营里的囚犯。
位于楚科奇地区的劳改营,是所有劳改营中最偏远、气候最恶劣、死亡率最高的劳改营之一。“人民公敌”、“反苏分子”以及“富农”被押解着穿过大半个苏联,在铁路终点符拉迪沃斯托克塞上船,穿过鄂霍次克海2,000多公里扔到楚科奇半岛,在冰天雪地里为苏联的社会主义建设挖掘黄金。

有同学可能会以为,苏联不用给这些劳改犯发工资,那肯定是一本万利——不,无本万利的买卖(抱歉引用了资本主义的术语)。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劳改犯的劳动生产率大大不如普通工人,通常他们的劳动成果只够维持劳改营自身的运行。除了少数几种场景外,不会给苏联的国民经济带来多少额外收益。
而这少数的几种场景,除了上面提到的在楚科奇半岛为苏联挖矿,还有下面要说到的基建。

苏联有些大型基建项目是由劳改犯一锹一镐干出来的,其中最著名的是第一个五年计划的门面工程 ——“斯大林白海-波罗的海运河”(Беломорского-Балтииский канал имени Сталина),它连接白海与列宁格勒附近的波罗的海。

参与运河建设的劳改犯人数在1932年10月达到顶峰,超过12.5万人,其中1至2.5万人死亡。获得列宁勋章的是亚戈达同志——那会儿他是国家政治保卫总局副局长,局长是病秧子缅任斯基,管理劳改犯和挖运河这类具体工作都交给了亚戈达。

斯大林白海-波罗的海运河虽然消耗了不少劳改犯,建成后用处却不大,因为水太浅,通行不了大型船只。

苏联的全称是“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顾名思义,它由一群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而成。最初加入的社会主义共和国只有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和南高加索联邦,后来南高加索联邦分成格鲁吉亚、亚美尼亚、阿塞拜疆,随后又分出乌兹别克和土库曼等社会主义共和国,统一在苏联之下。
在有些加盟共和国之内,还设有联邦共和国,比如俄罗斯联邦内部有鞑靼人、巴什基尔人和雅库特人为主的自治共和国,乌克兰内部有摩尔达维亚人的自治共和国。此外还有一些自治省份,大多分布在俄罗斯和南高加索联邦内部。
塔吉克也希望成为苏联的加盟共和国,他们的请求被斯大林同志接受,于是塔吉克人在乌兹别克内的自治共和国升级为加盟共和国。
不过,阿布哈兹要求升级为加盟共和国的请求被斯大林同志拒绝,部分原因是斯大林对格鲁吉亚民族主义倾向的警惕——尽管斯大林同志是格鲁吉亚人,但如今他是整个苏联的领导人、苏共的总书记。

在苏联的民族自治共和国为加盟共和国的资格而努力的同时,德国的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也在为执政地位做着努力,为此他们策划了国会纵火案,意在打击德国的共产党。
在国会纵火案的被告中,除了德国共产党领导人外,还有保加利亚人格奥尔基·季米特洛夫。他是共产国际西欧局的负责人,不过当时德国人还没摸清楚他的底细。
“我在为自己辩护——一个被指控为共产党的人,”季米特洛夫在被告席上说:“我在捍卫我的政治荣誉,我作为革命者的荣誉。我在捍卫我的共产主义意识形态,我的理想。”
结果,德国最高法院只给当场被捕的荷兰共产党人定了罪,季米特洛夫因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获准旁听审判,尽管苏联记者不在其中,但《真理报》上的连篇报道让季米特洛夫成为在苏联家喻户晓的人物。
逐渐掌控大权的希特勒开始偷偷违反《凡尔赛条约》的限制,加速军事建设。他告诉每一个他能接触到的英国人,说《我的奋斗》的目标是苏联。德国想要的是在欧洲大陆上的利益,与英国的全球利益并不冲突。同时他跟法国人说他希望与法国和平相处。
这些信息斯大林同志当然也会获得,但他认为危险不在于某个资本主义国家“上层建筑”的意识形态(比如纳粹德国),而在于以英国和法国为首的所有资本主义国家骨子里的“阶级利益”——从这个阶级利益出发,它们会沆瀣一气组成一个反苏集团。
随着日本占领整个中国东北并扶植起伪满洲国,苏联控制下的中东铁路的战略和经济环境发生了根本变化。于是苏联开始同伪满洲国当局谈判,想把中东铁路卖给伪满洲国。苏联想卖2.5亿卢布,而伪满洲国背后的日本人只愿意出5,000万日元——按当时汇率,这仅相当于苏联要价的十分之一。
这价码斯大林同志怎么能够接受?他下令不谈了,同时发动宣传攻势谴责日本“军国主义”。
另一边的美国,罗斯福总统既担心日本帝国主义的扩张,又担心希特勒,还被大萧条期间订单缩水的美国企业天天催着想办法,开始尝试在外交上承认苏联,美国资本家还在做梦卖吊死他们的绳子给苏联。
对此斯大林同志当然是求之不得,对罗斯福进行了大大的表扬,说:“今天的罗斯福总统,尽管是资本主义国家的领导人,却是苏联最受欢迎的人之一。”
在接受亲苏的《纽约时报》记者沃特·杜兰蒂 (Walter Duranty) 采访的时候,斯大林夸罗斯福“从各方面来看……都是一位勇敢的政治家”。
不过有意思的是,差不多与此同时,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也批准了美国共产党将在克利夫兰举行的大会的纲领,纲领说:“在最无耻的蛊惑人心的口号掩盖之下,罗斯福与资本家们对群众的生活水平发起了更猛烈的打击,加强了对黑人群众的恐怖镇压……‘新政’不过是推行法西斯化策略的手段,是为帝国主义战争所做的最后准备。”
1933年11月,苏联外交人民委员马克西姆·李维诺夫访问美国,与罗斯福进行直接会谈。最终,双方于11月16日在白宫签署了建立外交关系的文件。作为建交条件,苏联作出了一些承诺:不在美国进行共产主义宣传、保障在苏联的美国人的宗教与法律权利、放弃因1918年美国干涉俄国革命而提出的赔偿要求等。

那时候的国际组织是国际联盟。美国不是国际联盟的成员,而苏联想加入这一国际组织,还需得到法国的首肯。于是苏联同法国展开谈判,签署了《苏法互不侵犯条约》,随后邀请法国总理爱德华·赫里欧 (Édouard Herriot) 访问苏联。

为了迎接法国总理的来访,苏联人做了充分的准备。基辅的街道进行了大扫除,尸体被移走,商店里摆满了商品(当然普通民众连进都不允许进),街上的“人民群众”则由国家政治保卫总局的同志和共青团员负责扮演。
参观完基辅和哈尔科夫后,赫里欧提出要到农村去看看,苏联同志马上安排。法国总理参观了集体农场,在那里他见到的还是积极分子和国家政治保卫总局的同志——这次给他们安排的角色是农民。当然,他们都吃饱了。
苏联人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结果。《真理报》引用赫里欧的话说,乌克兰“就像一个盛开的花园”,“还有人相信乌克兰正在遭受饥荒蹂躏的时候,请允许我耸耸肩。”
蒙古对于苏联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那时候蒙古人口满打满算也只有70多万,喇嘛却有10万之多。斯大林好奇地问:那些喇嘛们怎么养活自己?蒙古人说,喇嘛可以从喇嘛庙里拿到大笔的收入,还能通过做法事、行医、做买卖等赚钱。
斯大林听了直皱眉:“那喇嘛岂不成了‘独立王国’?”斯大林说:“成吉思汗不会允许的,会把他们全砍了!”
当然斯大林同志不会提议蒙古同志把他们都砍了,但是给蒙古同志指明了方向——可以考虑抓抓里面的“日本间谍”……
时间来到1934年,苏联工业蒸蒸日上,资本主义世界仍在大萧条里痛苦挣扎,美国承认了苏联,大饥荒基本结束——是时候好好总结一下成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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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1月26日,苏联共产党第十七次党代表大会在克里姆林宫隆重召开。1,225位有投票权的代表和 739位 拥有建议权的代表,代表 280万 党员参加了这次会议,《真理报》称这是一场“胜利者的大会”。
在这场大会上,苏联共产党将会怎样自我表扬呢?请看下篇《胜利者大会》。
全部请见:
苏联往事 01 – 沙皇俄国 苏联往事 02 – 第一次革命
苏联往事 03 – 大战的考验 苏联往事 04 – 二月革命
苏联往事 07 – 和平、面包和土地 苏联往事 08 – 七月危机
苏联往事 09 – 科尔尼洛夫事件 苏联往事 10 – 决定性的时刻
苏联往事 15 – 布列斯特和平 苏联往事 16 – 捷克军团
苏联往事 17 – 镇压反革命 苏联往事 18 – 立宪议会委员会
苏联往事 21 – 内战胜利 苏联往事 22 – 战时共产主义
苏联往事 23 – 共产国际 苏联往事 24 – 喀琅施塔得起义
苏联往事 25 – 大饥荒 苏联往事 26 – 精神上的鸦片
苏联往事 27 – 新经济政策 苏联往事 28 – 列宁的继承人
苏联往事 31 – 列宁的遗产 苏联往事 32 – 斯大林同志
苏联往事 35 – 建设社会主义 苏联往事 36 – 一国社会主义
苏联往事 37 – 打击反对派 苏联往事 38 – 重提遗嘱
苏联往事 43 – 西伯利亚之旅 苏联往事 44 – 新的斗争
苏联往事 45 – 沙赫蒂审判 苏联往事 46 – 粮食问题
苏联往事 49 – 中东路事件 苏联往事 50 – 胜利冲昏头脑
苏联往事 51 – 清除右派 苏联往事 52 – 落后就要挨打
苏联往事 53 – 向富农开战 苏联往事 54 – 集体化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