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往事 12 – 巩固政权

上篇《十月革命》里面咱们说到布尔什维克夺取了政权,在首都之外,红色的十月并不像彼得格勒那样平静。在莫斯科临时政府的势力稍微强大一些,布尔什维克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经过一番战斗才拿下俄罗斯这座第二大城市。

在全国的其它地区,有些地方也发生了武装冲突,但并不算激烈。边远地区的布尔什维克革命发生的时间要晚得多,当地没有足够强大的党组织来领导行动。

对于布尔什维克夺取政权,俄罗斯军队大都采取观望态度。虽然有反革命势力开始在俄罗斯南部聚集,但是离反攻倒算还远。

这并不是说布尔什维克掌握政权的过程一帆风顺,首先面临的问题是临时政府官员的不合作。

革命后外交人民委员托洛茨基同志来到外交部,召集所有员工开会。托洛茨基同志首先介绍自己是他们的新领导,顿时惹得哄堂大笑。面对发出嘲笑的临时政府员工,托洛茨基同志命令他们回去工作。大家确实回去了,不过不是去工作,而是直接回了家。

柯伦泰

社会福利人民委员柯伦泰同志的遭遇更为尴尬,她驱车来到临时政府的社会福利部,老门卫上上下下打量了柯伦泰同志一番,说今天接访的时间已经结束,你明天再来吧,老门卫把柯伦泰同志当成申请救济的官兵遗孀了。

柯伦泰同志说睁开你的眼睛瞧瞧,我是你们的新领导。老门卫心说别搁我这儿蒙事儿,俄罗斯哪儿有女人当部长的?说每天只接待一到三人,今天已经接待了五位,你明天再来吧。

柯伦泰同志想要强闯,门卫拦住了她,然后哐当一下把门关上锁死,气得柯伦泰同志只能干瞪眼。

第二天一早,柯伦泰同志带着一群扛着枪的同志们来了,这次看你们谁还敢拦我?结果大楼里几乎是空无一人,政府员工都参加反布尔什维克的罢工去了,只有看门的、清洁工和送信的还在。要不是他们穷舍不得这份儿工资,一准儿也会跟着去。

在空空荡荡的大楼里转了一圈儿,觉得无趣的柯伦泰同志只好打道回府,回到布尔什维克所在的斯莫尔尼宫,找了个小房间挂起来社会福利部的牌子。

临时政府的看门人倒是挺配合柯伦泰同志,把前来申领救助的衣衫褴褛的儿童、寡妇、难民还有破产的农民,都给指引到布尔什维克的总部来了,反正他们都是来要钱的……

早在10月28日,“全俄国家职工联盟”为了抗议“布尔什维克在彼得格勒苏维埃中篡夺权力”,就决定了“立即停止国家所有行政部门的工作。”

不但政府官员撂挑子不干,工人也纷纷罢工,11月7日是电报和电话工人,随后是运输工人和学校教师,然后是莫斯科市政工人。11月8日,“工会联合会”号召政府员工举行总罢工来反对布尔什维克夺权,他们说:

布尔什维克使用蛮力,妄称自己是政府。两个首都都被自相残杀的鲜血染红,公民的生命和自由遭到残酷侵犯,圣地被毁。现在布尔什维克的目标是控制整个政府。……我们不怕威胁,绝不提供我们的经验和知识为他们服务。

结果,世界上第一个代表工人的无产阶级政府,首先要把主要精力放在镇压工人的罢工上。

最顽固的阻力来自银行界,对于信仰马克思主义的列宁同志来说,银行是生产资料公有制的首要目标,正如他在1917年早些时候的著作中指出的那样:“大银行是我们实现社会主义所需要的‘国家机器’。”

彼得格勒的银行员工可不这么看,10月26日私人银行就关门歇业抗议布尔什维克夺权。国家银行和俄罗斯财政部,仍然愿意履行对军人和政府员工的义务,但是他们拒绝向布尔什维克发放资金。

10月31日,苏维埃人民委员会发出命令,说国家银行行长希波夫(Иван Павлович Шипов)再不让提款的话,就把你抓起来!希波夫根本不尿,11月4日还公开叫板,说“政变”发生后的一周里,国家银行向俄罗斯“真正”政府的员工和政府资助的单位发放了6亿卢布,其中包括为穷人提供慈善的机构和救护所提供的资金。但是对于布尔什维克,对不起,一分钱都不会给。

列宁同志心说好吧,那就让你看看无产阶级专政的铁拳!11月7日,他派“财政委员”维亚切斯拉夫·鲁道福维奇·缅任斯基(Вячеслав Рудольфович Менжинский)同志,带着波罗的海舰队的革命水手拿着枪去了,就不信你敢不给钱!

缅任斯基同志传达了列宁同志的指示:不给钱,国家银行所有员工都给我下岗回家,神马公务员福利待遇想都不要想!适龄的员工,还都得给我上前线打仗去。

这您想希波夫能扛得住吗?肯定不行啊。

对那些私人银行,布尔什维克的措施是直接抓人拿钱来赎,一个人头给你们的定的价格是10 亿卢布!

当然,布尔什维克也不是不通情不达理,最后11月15日,以每人100万卢布的价格成交。

12月14日,布尔什维克的财政部宣布废除俄罗斯的私人银行,没收私人存款。当然,无产阶级的存款例外,社会主义改造稳步进行中。

显然这种雷厉风行的措施不是解决问题的长久之计,长久之计是建立起“全俄肃清反革命及怠工非常委员会”,简称全俄肃反委员会,俄文简写是“契卡”(Чека),可以一直保持雷厉风行的状态。反动派胆敢造次,“契契卡卡”脑袋就掉了。

费利克斯·埃德蒙多维奇·捷尔任斯基

契卡由波兰贵族出身的费利克斯·埃德蒙多维奇·捷尔任斯基(Feliks Dzierżyński)同志领导,捷尔任斯基同志说:资产阶级仍然在顽固地犯下最可恶的罪行,资产阶级的帮凶,特别是高级官员和银行官员,也参与到破坏活动和组织罢工当中,破坏政府为实现和平而采取的措施。社会的社会主义改造,必须采取非常措施,来打击这些破坏分子和反革命分子。

除了肃清反革命和打击罢工,错,不能说罢工,罢工是工人阶级针对资本家的反抗,怠工是受到腐朽思想毒害的落后行为。除了肃清反革命和打击怠工,契卡的任务,还有消除立宪会议选举造成的政治影响。

十月革命来得太晚,列宁同志领导的布尔什维克政府,已经来不及阻止定于11月份举行的俄罗斯立宪会议选举。俄罗斯人期待立宪会议已久,4,100万人参与了投票,占合格选民的一半。

结果正如列宁同志预料到的那样,社会革命党赢得多数席位,拿到超过40%的选票,布尔什维克只获得24%的选票位居第二。尽管布尔什维克几个月以来进步巨大,但是他们也只拿下717个席位中的175 席,这一结果是列宁同志不能接受的。

十月革命之前,列宁同志曾经支持过举行立宪会议,因为立宪会议可以进一步削弱资产阶级的临时政府。不过现在,既然布尔什维克已经代表人民掌握了政权,人民的意愿已经实现,立宪会议就没有必要了。

列宁同志不是民主人士,没有资产阶级的那种软弱性和妥协性。他是无产阶级革命家,相信治理国家的唯一方式,就是彻底消灭所有的反对派,绝不允许让他们来破坏布尔什维克的革命事业。

虽然资产阶级的社会革命党暂时在选票上获得了优势,但是列宁同志手里还有一张王牌能够争取到人心,那就是和平。

列宁同志一贯反对帝国主义的战争,这也是德国政府支持列宁同志的原因。此时俄罗斯军力已经枯竭,完全没有能力再打下去,更何况即便是在十月革命之后,德国政府仍然在给钱。眼下争取和平,是列宁同志领导下的布尔什维克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

德国人那边看到列宁同志取得成功后,再一次把攻势停了下来,让列宁同志巩固革命成果,前线只有一些小规模的交火仍在持续。

10月26日布尔什维克的《和平法令》送达前线,立即引起热议。当兵的确实都不想打了,但是很多人并不认可布尔什维克的夺权方式。

列宁同志预料到他的和平政策也会“遭到帝国主义政府(例如协约国)的抵制——我们不会自欺欺人” 。因此在随后的两周里,布尔什维克没有向俄罗斯军队下达任何命令,直到11月8日,列宁才向最高统帅部发送了一份要求­立即停止敌对行动的提议。

对此提议俄军总司令杜鹤宁选择置之不理,理由是发送给他的命令没有“编号或者日期”。依照惯例,正式文件这些内容是必须有的,俄罗斯陆军部的人正在罢工,布尔什维克不懂得这里面的讲究。

同一天,外交人民委员托洛茨基同志向驻彼得格勒的各协约国大使,递交了一份“在所有战线上立即停战的正式建议”。英国大使乔治·布坎南爵士(Sir George Buchanan),说列宁的政府只是一个“通过武力建立的伪政府,没有得到俄罗斯人民的承认”,协约国11月9日拒绝了这个提议。

对于俄罗斯“盟国”的拒绝列宁同志毫不意外,接下来他会采取什么样的对策呢?请看下篇《停火》

全部请见:

苏联往事 01 – 沙皇俄国                              苏联往事 02 – 第一次革命

苏联往事 03 – 大战的考验                          苏联往事 04 – 二月革

苏联往事 05 – 临时政府                              苏联往事 06 – 四月提纲

苏联往事 07 – 和平、面包和土地                苏联往事 08 – 七月危机

苏联往事 09 – 科尔尼洛夫事件                   苏联往事 10 – 决定性的时刻

苏联往事 11 – 十月革命                              苏联往事 12 – 巩固政权

苏联往事 13 – 停火                                     苏联往事 14 – 不战不和

苏联往事 15 – 布列斯特和平                      苏联往事 16 – 捷克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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