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往事 62 – 克里姆林宫案

上篇《基洛夫遇刺》里面咱们说到,斯大林同志要睡不着觉了。在说斯大林睡觉之前,咱们先说一件让斯大林同志能睡好觉的事儿。

斯大林、女儿斯韦特兰娜和拉夫连季·贝利亚在莫斯科附近的别墅里

贝利亚同志能够脱颖而出,当然跟他的个人努力分不开。他在担任外高加索区委第一书记的时候,为了拍斯大林同志的马屁,下令收集斯大林同志从事地下工作时期的“事迹”,还安排格鲁吉亚作家协会主席、第比利斯大学校长兼斯大林研究所所长,亲自操办。

不过这部“学术性”的传记没有能够面世,与此同时,斯大林同志的好友,阿布哈兹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涅斯托尔·拉科巴 (Нестор Лакоба),也搞出一本关于斯大林同志的回忆录,书名叫做《斯大林与哈希姆,1901-1902年:在巴统地下工作的轶事》(Сталин и Хашим (1901–1902 гг.) Некоторые эпизоды из батумского подполья),这本书让斯大林同志很是受用。

为此斯大林还写信给拉科巴,说:“拉科巴同志!你关于高加索的文章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哈希姆和生活中一样,为人淳朴、天真但是忠诚可靠,革命中这样的帮手数不胜数,他们用心灵感受着真理。”

拉科巴的这本书在阿布哈兹印了2万多本,书里说斯大林是“历史上一百年或者两百年才会出现的人物”。

书中提到的哈希姆是掩护斯大林同志的一位穆斯林,说一开始他和村民们都以为斯大林同志在印伪钞,想要点儿,结果发现是革命传单。

哈希姆说:“索索(斯大林的化名),你真是个好人,可惜你不是穆斯林。”

斯大林问:“如果我是穆斯林呢?”

哈希姆说:“如果你皈依了伊斯兰教,我会帮你娶七个你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绝世美女。你想成为穆斯林吗?”

斯大林同志笑着回答:“好啊!”

这事儿换做草根说不定就就范了,不过革命领袖怎么会为区区七个美女,就放弃革命理想呢?

在西方,作为艺术家可能是一个“高风险”的职业,而在苏联,艺术家的日子要稳定得多,你只要按照党的要求完成作品就可以了,不用担心作品是否会受到欢迎,卖不卖座,这也是很多文化人喜欢苏联的原因之一。

1935年新年伊始,针对“季诺维也夫分子”的公开审判就开始了,这次是几个在内务人民委员部动员下,愿意自证其罪的“季诺维也夫分子”,有人揭发说他们跟尼古拉耶夫有联系,审判于1月15日开庭。

斯大林同志强调说季诺维也夫分子都是“两面派”,他们起到的作用比“白军破坏分子、间谍和煽动颠覆分子”更坏,开除他们党籍还不够,还要把他们关起来,这样他们才不能再从事破坏活动。

斯大林同志还批评了内务人民委员部某些同志的自满情绪,说:“对于一个契卡来说,伪造党证,或者从别人那里偷过来,有那么难吗?”

而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和格里戈里·叶列梅耶维奇·叶夫多基莫夫 (Григо́рий Ереме́евич Евдоки́мов) 为首的19名被告,则是助长了导致基洛夫死亡的恐怖气氛。不过党网开一面,如果他们愿意履行党赋予的神圣职责——公开认罪,他们的生命可以获得保障。

季诺维也夫承认了所犯的罪行,加米涅夫起初拒绝承认他参与了所谓的“莫斯科中心”,或者以某种方式助长了恐怖行为。

不过最终,三位老布尔什维克还是履行了党赋予的新的责任,季诺维也夫被判10年, 叶夫多基莫夫8年,加米涅夫5年。

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同志除了打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这样的大老虎外,也不会放过小苍蝇。

这天克里姆林宫里三个二十出头的女清洁工,坐下来八卦。一个说:“斯大林啥也不干,净让别人给他忙活,他有人伺候还有奢侈品。”

另一个说:“斯大林杀了他老婆,他不是俄罗斯人而是亚美尼亚人,刻薄得很,从来不善待任何人。”

第三个说:“斯大林同志有很多钱,他骗我们说他(每个月)工资只有200 卢布。”

大家说说看,这几个是不是妥妥的反革命分子?内务人民委员部出手,一举破获了这个克里姆林宫内的“反革命团体”。

随着审讯的深入,牵扯到越来越多的大人物,中央执行委员会书记阿韦尔·萨夫罗诺维奇·叶努基泽 (А́вель Сафронович Енуки́дзе) 的名字浮现出来。

叶努基泽人缘很好,一生未婚,但是与多名女性存在不正当关系,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他跟一些反对派有染,基洛夫被刺后,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你懂的。于是一个所谓的“克里姆林宫案”被发掘出来,说是克里姆林宫里存在着一个反苏组织,他们密谋谋害斯大林同志。

伏罗希洛夫同志出面作保,一开始1935年3月3日,叶努基泽仅被降职处理,调往南高加索中央执行委员会,他也是格鲁吉亚人。

在侦办克里姆林宫案的同时,基洛夫案的调查也没有停止。3月10日在列宁格勒,刺杀基洛夫的凶手尼古拉耶夫的妻子米尔达·彼得罗夫娜·德劳列 (Ми́льда Петро́вна Дра́уле),还有她的妹妹、妹夫一起受到审判并被枪决,没有召开公审大会。

这一年的3月23日,经过漫长的谈判,苏联以相当于1.4亿日元的价格,把中东铁路卖给了满洲国。据说这个价格只有铁路市场价格的十分之一,铁路的战略价值还都没有计算在内。

1935年5月12日,亚戈达向斯大林提交了关于处理克里姆林宫案中被捕的112个人的建议报告,报告里有些地方留白,请斯大林同志亲自填写处理意见,比如“判个十年”什么的。

您问,判多少年不应该是在法庭上宣布吗?没错儿,最后是要在法庭上宣布。

鉴于有些党员居然敢把党证都弄丢了,斯大林同志十分生气,下令开始进行大检查,由叶若夫同志具体负责。除了执行这项任务,叶若夫还要求加强对在苏联的外国人的监控——揪出其中的特务分子。

5月17日叶若夫提交给斯大林同志一份报告,报告的题目叫做《从派系活动到公开反革命(论季诺维也夫反革命组织)》,说季诺维也夫、右倾分子和托洛茨基分子勾结起来准备发动反革命政变。

斯大林同志收到报告后认真阅读,并在重要的段落下面划了线。

叶若夫的报告说:“季诺维也夫反革命集团在这场反对党和工人阶级的斗争中,最终选择了以恐怖手段作为武器”。

“毫无疑问,托洛茨基分子完全知晓季诺维也夫分子从事的恐怖活动的方方面面,”叶若夫在报告里面说:“根据(得到的)供词…… 我们已经确定(托洛茨基分子)也开始了组织实施恐怖行动。”

有人说这份报告是斯大林同志私下里授意叶若夫炮制的,也有人猜测是叶若夫揣摩上意,投斯大林同志所好。

最了解斯大林的莫过于托洛茨基了,他在被驱逐出境后不久就预言说:“斯大林接下来要干的一件事,就是在党和反对派之间划清界限,然后说反对派准备搞暗杀和武装叛乱。”

苏共中央召开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来讨论克里姆林宫案,斯大林没有让亚戈达做正式报告,而是交给了叶若夫。叶若夫不是从叶努基泽,而是从基洛夫案件说起,说“恼羞成怒的”“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托洛茨基集团”已经狗急跳墙,“走向最极端的斗争形式,也就是采取恐怖手段 ”, 同时,1932年右派分子就企图同季诺维也夫分子相勾结。

对于叶努基泽,叶若夫说他是“腐败、自满的共产党员”,不知不觉地放任白卫军分子渗透到党的权力中心。

会议第二天叶努基泽获得了发言的机会,他说克里姆林宫里招的所有人“都是在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参与下进行的”,亚戈达马上打断了他,说:“没这回事儿。”

叶努基泽说人都是你们审查过的,我也没有跟那几个女的有不正当关系,再说,就算我对过去的孟什维克的家人们网开一面,那也不能算是叛国。

亚戈达说你在克里姆林宫搞自己的小团体,他建议把叶努基泽开除出党。

叶努基泽、斯大林和高尔基

在他们争吵中斯大林同志一直稳坐钓鱼台,这时候开始表态了,说实在是没有办法抛弃跟他一起患难过的好友,因此提议只把叶努基泽抹去中央委员会的职务和党籍,就不要移交给内务人民委员部了。

于是大家一致投票同意,以“政治和个人作风”为由开除叶努基泽党籍,叶努基泽成为第一个在革命前入党,在革命后从来没有加入过反对派而被开除出党的老布尔什维克。

7月27日,苏联军事委员会通过了对30个卷入克里姆林宫案的人的判决决定:两个人判处死刑,其余的人劳教2至8年,内务人民委员部特别委员会处理了涉及此案的另外80个人。

已经因为基洛夫案获刑5年的加米涅夫,因涉及此案加刑到10年——季诺维也夫都被判了10年,加米涅夫才5年,太瞧不起加米涅夫了不是?

斯大林同志在对付国内隐藏的敌人的同时,国外的敌人也在蠢蠢欲动,下一篇咱们就把视线转到国外,请看下篇《我的奋斗》。

全部请见:

苏联往事 01 – 沙皇俄国                              苏联往事 02 – 第一次革命

苏联往事 03 – 大战的考验                          苏联往事 04 – 二月革

苏联往事 05 – 临时政府                              苏联往事 06 – 四月提纲

苏联往事 07 – 和平、面包和土地                苏联往事 08 – 七月危机

苏联往事 09 – 科尔尼洛夫事件                   苏联往事 10 – 决定性的时刻

苏联往事 11 – 十月革命                              苏联往事 12 – 巩固政权

苏联往事 13 – 停火                                     苏联往事 14 – 不战不和

苏联往事 15 – 布列斯特和平                      苏联往事 16 – 捷克军团

苏联往事 17 – 镇压反革命                          苏联往事 18 – 立宪议会委员会

苏联往事 19 – 高尔察克                              苏联往事 20 – 邓尼金

苏联往事 21 – 内战胜利                              苏联往事 22 – 战时共产主义

苏联往事 23 – 共产国际                              苏联往事 24 – 喀琅施塔得起义

苏联往事 25 – 大饥荒                                 苏联往事 26 – 精神上的鸦片

苏联往事 27 – 新经济政策                          苏联往事 28 – 列宁的继承人

苏联往事 29 – 列宁遗嘱                              苏联往事 30 – 列宁离世

苏联往事 31 – 列宁的遗产                          苏联往事 32 – 斯大林同志

苏联往事 33 – 集体领导                              苏联往事 34 – 文学讨论

苏联往事 35 – 建设社会主义                      苏联往事 36 – 一国社会主义

苏联往事 37 – 打击反对派                          苏联往事 38 – 重提遗嘱

苏联往事 39 – 国共合作                              苏联往事 40 – 叛变革命

苏联往事 41 – 扫地出门                              苏联往事 42 – 新的问题

苏联往事 43 – 西伯利亚之旅                      苏联往事 44 – 新的斗争

苏联往事 45 – 沙赫蒂审判                          苏联往事 46 – 粮食问题

苏联往事 47 – 秘密谈话                             苏联往事 48 – 压制右派

苏联往事 49 – 中东路事件                          苏联往事 50 – 胜利冲昏头脑

苏联往事 51 – 清除右派                              苏联往事 52 – 落后就要挨打

苏联往事 53 – 向富农开战                          苏联往事 54 – 集体化反复

苏联往事 55 – 柳京反党集团                      苏联往事 66 – 乌克兰大饥荒

苏联往事 57 – 斯大林的工业化                  苏联往事 58 – 斯达汉诺夫运动

苏联往事 59 – 成功的代价                          苏联往事 60 – 胜利者大会

苏联往事 61 – 基洛夫遇刺                          苏联往事 62 – 克里姆林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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