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往事 01 – 沙皇俄国

如果说有一个国家对近现代的中国影响巨大,一定是那个已经不存在的苏联了。叙完《日俄战争》后,草根接下来本打算跟大家分享另一场比较“小众”的战争《波苏战争》。但是有关那一场战争的资料比较少,在探索战争背景的过程中,发现免不了要了解俄国历史和十月革命后的苏联内战。搜集这方面资料的时候,赫然发现苏联历史更能吸引草根。于是决定改弦更张,先跟大家分享一下那些《苏联往事》

需要说明一下,沙皇俄国使用的历法是 “儒略历”,跟咱们大家熟悉的“格里历”也就是“公历”,在二十世纪初的时候相差13天。草根叙述对俄罗斯来说至关重要,又不牵扯到外部世界的历史事件的时候,仍然会采用儒略历的日期,否则“二月革命”会变成“三月革命”,“十月革命”那一声炮响,会变成十一月打炮,引起大家的混淆。如果想知道那些事件的公历日期,只要在日期上加上13即可。

叙述外部世界的历史事件,比如萨拉热窝事件,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著名战役等等尽量使用公历,同样是为了避免混淆。

1918年1月26日,苏俄政府宣布停止使用旧历采用新历,也就是公历。那以后发生的事件,就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了。

《苏联往事》还要从沙皇俄国谈起,二十世纪之交的俄罗斯帝国比今天的俄罗斯,甚至是当年的苏联还要幅员辽阔。当然,那时候的大英帝国国土面积更大,但是大英帝国的土地分散在全球各个角落, 沙皇俄国的领土是整个一块,又长又宽,从俄属波兰一直延伸到太平洋,从寒冷的北极覆盖到炎热的中亚草原。面积之大,相当于中国加美国,再加上印度。

从17世纪开始,沙皇的帝国就加快了对外扩张的步伐,以平均每天140多平方公里的速度扩张着,每年增加5万多平方公里。看起来不久的将来,中国、阿富汗、波斯、奥斯曼帝国、奥地利加利西亚和东普鲁士,或多或少都会变成俄罗斯帝国新的部分。

与此同时,俄罗斯的人口在19世纪也翻了两番,1914年达到将近1.75亿。

那个时候的俄罗斯,虽然只是排在英国、法国、德国和美国之后的世界第五大经济体,但是经济发展迅猛,人口和资金流入。尽管有着诸多的内部问题甚至是社会动荡,但仍然不失为一个欣欣向荣的国家,投资的热土,想到了改革开放之后的中国?

19世纪的最后十年,俄罗斯开始了工业化,驱动力主要来自于为连接广袤国土修建的铁路,刺激了对铁矿石、钢铁和能源的巨大需求。1889年到1891年谢尔盖·尤利耶维奇·维特(Сергей Юльевич Витте)担任铁路事务主管的时候,开启了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建设。之后他成为俄罗斯帝国的财政部长,担任这一重要职位一直到1903年。


谢尔盖·尤利耶维奇·维特

在维特的领导下,俄罗斯采用金本位制稳定卢布币值,开创了今天很多新兴市场仍然在实行的国家资本主义模式。政府引导资金流入基础设施建设和重工业,鼓励外国投资,同时努力协调贸易政策与国内需求。

私有财产受到了尊重,尽管大多数银行为政府所有或者为政府经营,并且国家保留对某些商品比如伏特加的垄断,但是维特的政策取得了惊人的效果。经济以每年8%的速度增长着,采矿、金属加工和能源行业都得到巨大发展,波罗的海的里加(Rīga)和黑海的敖德萨(Одесса)等港口,在维特时代规模几乎增加了五倍。拥有丰富石油资源的巴库(Баку),除了几乎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城市之一以外,还为诺贝尔家族创造了财富,让他们能给顶尖的科学家发奖金。

除了为俄罗斯的石油大亨和实业家创造巨量财富外,维特领导下俄罗斯繁荣的经济,也催生了不断壮大的工业无产阶级。根据俄罗斯政府的估计,到了维特晚年,俄罗斯的工厂里有250万雇佣工人,到1914年达到将近300万,有人说这个数字可能还没有涵盖所有的制造业,有些小企业的雇佣工人没有算上。

当然,那时候俄罗斯的非技术工人工资很低,女性的工资也低于男性,工作条件通常很恶劣,大多数工人的生活条件很差。作为当时的新兴资本主义国家,俄罗斯需要用更低的人工成本来吸引外资,这是不是很好理解?

俄罗斯也没有俾斯麦在德国搞的意外保险和养老金制度那样的东西,大多数工人得不到保护。尽管如此,宗教慈善机构也给工人提供了一些医疗服务,俄罗斯工人的处境谈不上幸福,但不一定比当时欧洲其他国家的工人更不幸。

虽说俄罗斯的资本家不见得比他们欧洲同行剥削得更残酷,但是俄罗斯的劳资纠纷却显得比其它国家更激进,这主要来源于俄罗斯专制的政治制度。失意的工人往往没有其它发泄窗口,法律援助或者其他补救手段又不到位,更容易走极端也就不足为怪了。

因此早在俄罗斯大量工业无产阶级出现之前,就产生了一些世界上著名的革命家,像马克思在第一国际中的主要对手米哈伊尔·亚历山大罗维奇·巴枯宁(Михаил Александровйч Бакунин),就是俄罗斯出品。

1898年3月,“社会主义国际”(Internationale socialiste)也就是第二国际的俄罗斯分部俄国社会民主工党(Российская социал-демократическая рабочая партия)成立,这是一个马克思主义的政党。

政党成立的时候,两位领导人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Влади́мир Ильи́ч Улья́нов)也就是列宁(Ле́нин),和尤里·奥西波维奇·策杰尔鲍姆(Юлий Осипович Цедерба́ум)也就是马尔托夫(Мартов)都在西伯利亚流放,另一位领导人格奥尔基·瓦连廷诺维奇·普列汉诺夫(Георгий Валентинович Плеханов),打1880年就一直住在瑞士,这当然是沙皇政府“残酷镇压”的结果。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列宁

后来列宁同志也跑到了国外,于是俄罗斯社会民主工党的第二届代表大会,就在比利时的布鲁塞尔和英国的伦敦召开了。

尤里·奥西波维奇·策杰尔鲍姆–马尔托夫

也就是在这次会议上,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的两位主要领导人发生了意见分歧。马尔托夫觉得党员不一定非要加入组织,只要认同党的政治纲领,就可以认为是入了党。没有什么党的纪律要服从,也不用受到组织的约束,这就跟资本主义的政党差不多了。而列宁同志想要建立的是一个有凝聚力的、战斗的、组织严密、纪律严明的无产阶级政党。

会上赞同马尔托夫的人更多,但在关于党员资格的一次重要投票中,他们刚好是少数,于是列宁同志讥讽他们为“孟什维克”,即俄语的“少数派”(меньшинство),而列宁一派则为“布尔什维克”,俄语中的“多数派”(большинство)。

当时很少有俄国人对这帮流亡在外的革命活动家的活动有兴趣,连监视他们的警察,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还分成了两派。

革命活动家说沙皇政府残酷镇压革命运动,草根感觉说“残酷”其实是太高看他们了。实际上沙皇政府通常只对犯有严重罪行,比如暗杀且有确凿证据的人,才会处以死刑。对政治犯更常见的惩罚是“劳动改造”,当时的说法是苦役,或者流放西伯利亚。

虽然西伯利亚的冬天很冷,但流放西伯利亚却不能说是很严厉的处罚,被判处流放的人根本不需要蹲监狱,只要人在西伯利亚就行,想做啥尽管去做,甚至每年还能从沙皇那里拿到生活补贴。比较富裕的同志像列宁,贵族出身,是坐着头等舱前往西伯利亚流放地的。去的时候还带着老娘和老婆,雇了女佣服侍她们,日子不要过得太舒服。

虽然这有点儿废话,但草根还是要强调一下,从西伯利亚逃跑是不可以的,有警察在火车站查身份证。不过买张假证不难,因此另一位伟大领袖约瑟夫·维萨里奥尼斯·泽·朱加什维利(格鲁吉亚语იოსებ ბესარიონის ძე ჯუღაშვილი),也就是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俄语Ио́сиф Виссарио́нович Ста́лин)同志,曾经六次从流放的西伯利亚逃回来。

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

当然也有不少革命家不想去西伯利亚,他们跑到欧洲的其他国家。列宁同志在西伯利亚度过轻松愉快的流放生活后,也跑去了国外,跟他的同志们一起,继续策划推翻这个让他们能够轻松逃跑的愚蠢政权。

有一个数字挺有意思,说从1825年十二月党起义到1917年期间,残酷专制的沙皇政府总共只处决了6,321个犯人,其中包括杀人等刑事犯,算下来一年还不到70个……

另一个革命的政党社会革命党(SR)成立于1901年,主要的诉求是土地改革,代表的是农民的利益。

农民在沙皇臣民中占了绝大多数,马克思主义革命要求的工人阶级,在俄罗斯帝国是绝对的少数。因此马克思主义者觉得俄罗斯还没有为社会主义做好准备,他们普遍认为俄国的革命只能并且必须是民主革命和资本主义革命。当然不论什么样的革命,俄国的革命可以成为在更发达的欧洲爆发社会主义革命的催化剂。

那么,革命家期待的俄国的革命爆发了吗?爆发了,请看下篇《第一次革命》

全部请见:

苏联往事 01 – 沙皇俄国                              苏联往事 02 – 第一次革命

苏联往事 03 – 大战的考验                          苏联往事 04 – 二月革

苏联往事 05 – 临时政府                              苏联往事 06 – 四月提纲

苏联往事 07 – 和平、面包和土地                苏联往事 08 – 七月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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