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历史 021 – 新的麻烦

上篇《世界颠倒》里面咱们说到,康沃利斯率领7,000英军在约克镇向法美联军投降。此战获胜后,虽然没有马上带来和平,英国人依然占据着北美殖民地的很多大城市,但是英国继续镇压叛乱的意愿大减。此时除了法国和西班牙,荷兰人也加入了战团,英国需要对付的对手太多,打算干脆放弃北美殖民地,让这帮不知好歹的东西分家另过算了。

大陆会议的谈判代表本杰明·富兰克林和约翰·杰伊敏锐地察觉到祖国的艰难处境,祖国不想让独立的北美殖民地跟死敌法国走得太近,因此会给予北美殖民地慷慨的和平条件。果然祖国不但承认了北美殖民地的独立,还把从阿巴拉契亚山脉到密西西比河的广大地区,划给了新独立的殖民地。富兰克林为北美殖民地立下如此大功,无怪乎美国人让他占据了100美元钞票的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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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的《巴黎条约》于1783年9月3日签署,1784年1月14日被大陆会议批准。条约还允许所有签约国法国、西班牙和荷兰自由航行密西西比河,佛罗里达还给西班牙,塞内加尔还给法国,并给予北美殖民地在纽芬兰外海的捕鱼权,这在当时是一项重要资源的“开采权”。

大家可能注意到了,草根在前面的叙述中,一直尽量避免使用“美国”这个词,因为严格说来,此时“美国”并不存在,北美还是十三个相互各自的殖民地,或者称之为“邦”或者“国”,英文就是State。这些各自独立的邦,只是为了分裂祖国这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了一起。当时在北美,英国的殖民地可不只是叛乱的这十三个。

然而不管怎么说,十三个叛乱的殖民地有了共同的利益,因此需要一个共同的纲领,于是《邦联条例》(Articles of Confederation)于1777年起草,并于1781年获得批准,成为“美国”的第一部“宪法”。这份文件由约翰·迪金森(John Dickinson)于1776年提出,建议是建立一个强大的“国家政府”。然而各个殖民地要求更多的权利,特别是征税权,毕竟是“无代表征税”引发了独立战争。于是狄金森的提案被修改,“国家政府”渐渐淡化,“国家”也被文件中的十三个主权国家之间建立的“牢固的友谊同盟”取代,这个同盟算是独立国家的联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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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邦联条例》设立了永久性的国会,每个殖民地派出2至7名代表参加国会,但是无论邦大邦小人多人少,每个邦都只有一票表决权,这像不像今天的联合国?虽然有“国会”,但是没有设立行政或者司法机构。国会名义上有权处理外交、宣战、和谈以及军队等事务,可以发布命令通过法律,但没法执行,各国可以遵守也可以根本就不理它。

在战争期间,这部“宪法”还是把各个殖民地联系到了一起,但是显然“宪法”并没有建成一个统一的国家,按照大家的说法,“宪法”只是把各个殖民地连在一起的一根“沙绳”。

虽然如此,根据《邦联条例》“国会”至少还是颁布了一项重要立法,就是《西北条例》(Northwest Ordinance)。1787年7月13日颁布的这项法律,规定了如何在西部新取得的土地上,建立新的领地和州,也就是当时的“西北地区”——俄亥俄河、密西西比河和五大湖所包围的广阔地区。这里未来会被分成三到五个地区。国会有权任命行政长官、秘书和三位法官来统治每个地区。当一个地区的成年男性人口达到5,000的时候,就成为“领地”,可以选举领地的立法机构,同时向国会派出不投票的代表。当领地的成年男性人口达到60,000时,领地可以颁布宪法,申请获得“州”的身份。英国没有让其美洲殖民地取得同英国本土一样的地位,但是《西北条例》确保边疆新开发的地区,不会是沿海各邦的殖民地,只能是共同体中平等的伙伴。

《西北条例》还第一次提出反对奴隶制的立场,禁止在西北地区引入奴隶制,同时保障拥有陪审团的审判,保障宗教自由等基本权利。

尽管通过了《西北条例》,但是根据《邦联条例》所建立的国会,几乎每天都在展示自己是多么的软弱无力。康沃利斯在约克镇向华盛顿投降,信使向国会通报了获胜的消息,国会连付给信使的钱都没有,还是每一位议员自掏腰包把钱凑了出来。当然,战时的窘状就更甭提了,华盛顿除了打仗,另一项重要工作就是为他衣不遮体的手下向国会要钱。那时候华盛顿就觉得这种情形不行,按《邦联条例》搞的这个只有“国会”的政府根本不管用,每个殖民地都只顾自己的利益,必须有一个强大的中央政府来代表所有殖民地的整体利益。

这时候看出境外敌对势力多么重要了吧?没有境外敌对势力,甭管华盛顿多么有人格魅力,多么顽强不屈,十三个叛乱殖民地的造反仍然不会有前途。

华盛顿的左膀右臂亚历山大·汉密尔顿(Alexander Hamilton)完全同意总司令的看法,在战争结束前,汉密尔顿就要求十三个殖民地立法建立一个中央政府,詹姆斯·麦迪逊也这样看。

仗打完了各个殖民地也自己当家作主了,但是麻烦并没有停止。现在是十三个殖民地各自为政,或者说是一下子出来十三个各自独立的国家。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军队,其中九个还有海军,各国都主张自己的利益,他们相互之间会不会打起来?不会?

“弗吉尼亚国”就通过了一项法律,规定可以扣押没有向弗吉尼亚缴税的船只。弗吉尼亚可没特指是英国船还是西班牙船,反正马里兰、马萨诸塞和宾夕法尼亚的船都在可执行范围之内。现在的友谊牢固,将来呢?

另外大家没有统一的货币体系,很多人还是只认英镑。美元倒也有,但在各个殖民地的币值不一样,比如在纽约,一美元可以兑换8先令。在南卡罗来纳,可以换到32先令以上。罗德岛滥发纸币的时候,国会竟然毫无办法。

1786年马萨诸塞州爆发了丹尼尔·谢司(Daniel Shays)领导的起义或者说是暴动,按说出兵镇压是国会的事儿,毕竟是国会掌管着军队,但是国会哪里有钱养一支常备的“国军”?结果只能靠当地私人出钱招募民兵前去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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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1786年,马里兰和弗吉尼亚的代表开会讨论沿波托马克河建立新定居点的问题,波托马克河是两“国”之间的界河。不过两国代表认为这个问题牵涉面太大,不是两个“国”就可以决定的,有人说应该请特拉华和宾夕法尼亚的人也过来一起讨论, 有人说干脆邀请所有的殖民地来一起讨论,这样不但可以讨论土地开发的问题,其它所有最近发生的麻烦事儿,都可以商量一下。

这个想法被大家接受,决定在马里兰的安纳波利斯(Annapolis)召开所有殖民地的大会,重点是讨论各邦之间的贸易问题,因为贸易产生的纠纷最多。不过各个殖民地的代表并没有全部出席,只有五个殖民地的代表参加,另外四个也选了代表但没有来,还有四个殖民地没选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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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会议的代表们很快意识到,贸易问题只是一系列更大的问题中的一小部分,这些更大的问题,只能通过修改《邦联条例》来解决。会议形成《安纳波利斯公约》(Annapolis Convention),要求召开制宪会议,会议定于1787年5月在费城举行。《公约》由纽约代表汉密尔顿执笔,会后送交国会以及各殖民地。

差不多同时发生的谢司的起义,让大家迫切意识到确实需要做些什么了,于是《安纳波利斯公约》得到广泛响应。弗吉尼亚殖民地恳请乔治·华盛顿再次出山,随同弗吉尼亚代表团参加费城会议。华盛顿本来已经卸甲归田,他本人患有风湿病,老母亲和妹妹也都有病,他还需要照顾他弗农山庄农场的生意,没打算再担任公职,不过架不住好友詹姆斯·麦迪逊和埃德蒙·伦道夫(Edmund Randolph)这两位的一通劝,他们觉得需要华盛顿的号召力,来加重这次会议的分量。华盛顿出面,大家多少都要给个面子。

詹姆斯·麦迪逊是第一个抵达费城参加会议的人,他让弗吉尼亚的其他代表也早早过来,乔治·威斯(George Wythe)和约翰·布莱尔(John Blair)也早到了,他们仨一起开始酝酿一个方案。

大会定于5月14日召开,会议开始的前一天华盛顿来到费城,到达的时候受到鸣放礼炮欢迎。华盛顿到了以后先去拜访本杰明·富兰克林,富兰克林那一年81岁,但是头脑依然清晰。

到了5月14日这一天,除了弗吉尼亚的代表,只有东道主宾夕法尼亚的代表在,两个殖民地的代表只好先聊着等其他人到来,不过他们似乎并不担心其它殖民地的人不来。那个时候交通不方便,从最北边端的新罕布什尔骑马到费城都要两周的时间,最南端的佐治亚到费城更要三个星期。

代表们陆续到了,到达的代表达成一致,一旦超过半数有七个殖民地的代表到位,会议就开始不再等了。5月25日七个殖民地的代表到达开始工作,会议首先选出威廉·杰克逊(William Jackson)少校担任书记员负责记录,但是记录做得最好的是詹姆斯·麦迪逊,他的记录后来成为美国历史的重要文献。

纽约也派来三位代表,这让很多人感到惊讶,大家以为纽约不会派人来,纽约不支持任何建立强大中央政府的想法大家都清楚。好在纽约有亚历山大·汉密尔顿,咱们前面说过,汉密尔顿坚信需要一个强大的中央政府,甚至有人说,汉密尔顿希望有位国王来统治大家。

越来越多的代表到达费城参加会议,结果除了罗德岛外,其它十二个殖民地都派来了人来。来自十二个殖民地的代表一共五十五位,虽然平均年龄只有四十三岁,但基本上涵盖了殖民地最德高望重的人,除了两位:约翰·亚当斯那个时候是驻英国代表,托马斯·杰斐逊是驻法国代表,不过两人都对费城的会议非常感兴趣,他们通过信函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

人差不多都到齐了,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请看下篇《费城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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