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历史 012 – 菲利普王之战

上篇《佩科特战争》里面,咱们说到了欧洲人和北美土著人之间的矛盾冲突,本篇说一说另一场更血腥的冲突——菲利普王之战(King Philip’s War)。

King Philip portrait- from History of Philip's War by Samuel G Drake

听到“菲利普王”这个名字的时候,不明真相的群众会以为这是某个欧洲国王的名号。其实英国人称的“菲利普王”名叫梅塔科米特(Metacomet),是万帕诺亚格(Wampanoag)印第安酋长的儿子。第一批欧洲定居者到来的时候,万帕诺亚格人给予他们很大的帮助。可能没有这些印第安人的帮助,很多欧洲定居者活不过他们在北美的第一个冬天。万帕诺亚格人给欧洲人吃的,教欧洲人种地。酋长马萨索伊特(Massasoit)还受邀前去参加欧洲定居者的感恩节,当时大宴三天一醉方休,双方的友好关系保持多年。

也是随着新的定居者越来越多,双方关系开始淡化。新来的人没有经历过印第安人的帮助,感情上不像老移民跟印第安人那样亲近。一些新移民对印第安人不信上帝难以接受,就想用自己的信仰教化他们,这引起了印第安人的抵触。菲利普王本人就对传教士表示,在他眼里基督耶稣就是个渣。这种态度反过来又让欧洲人很受伤,清教徒大老远千辛万苦跑来新大陆,不就是为了坚持自己的信仰么?你不尊重我的宗教信仰?

不断蜂拥而来的新移民,对土地的需求越来越大,殖民者用各种办法从印第安人那里收购土地。到了1661年万帕诺亚格部族老酋长去世的时候,殖民地范围已经很大了。印第安人到殖民者的城镇去,也要遵循殖民地法律,犯法也要受惩戒。清教徒们制定的清规戒律,让部落的人很不舒服。

老酋长去世后,菲力浦王的哥哥万休达(Wamsutta)继任酋长,他也有个英文名字叫做“亚历山大”(Alexander)。一次万休达受到普利茅斯法庭的传讯,回来后就得了病很快死去,在位还不到两年,菲力浦王怀疑这是白人下了毒。心怀对殖民者的猜疑和怨恨的菲力浦王,继承了他的哥哥的酋长大位后,开始暗中联络其它印第安部落,打算用武力把这帮白人清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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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5年,最终的导火索约翰·西斯蒙(John Sassamon)事件发生了。约翰·西斯蒙是一个万帕诺亚格部落印第安人之后,童年的时候,他的父母染上天花双双而亡,一个清教徒家庭收养了他。经历这样家庭的熏陶,他自然也就信了基督教。养父母还给西斯蒙很好的教育,送他去哈佛大学学习,回来后做了菲力浦王的翻译,往来于部落与殖民政府之间进行沟通。西斯蒙发现菲利普王有所企图,就报告了殖民政府,殖民政府马上招菲利普王询问。询问后认为证据不足,就让菲利普王回去了,但是警告他说如果图谋不轨,就要没收他们部落的土地和武器。事情过后不久西斯蒙被杀,殖民政府根据举报,抓到了三个万帕诺亚格部落的人。一个由白人和印第安长老组成的陪审团,做出了三名嫌疑人谋杀罪名成立的判决,三个人被绞死,其中一个是菲力浦王的亲信。菲力浦王感到计划可能败露,于是决定立即起事。

菲力浦王指挥手下,迅速展开对殖民地城镇的袭击。起事不久北美大地发生了月全食,这让印第安人认定是“吉兆”,更多的印第安人参与到反对殖民者的战斗中。战火迅速蔓延,马萨诸塞、罗得岛、康涅狄格乃至缅因沿海地区的白人定居点,一个接一个遭到围攻。分散在各地定居点的殖民者,不得不躲到沿岸比较大的城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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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英格兰的各个殖民地,纷纷加入到这场没有前线、没有后方的战斗中。但是殖民地没有英国正规军驻扎,所能依靠的只有拿起枪的农民。这些民兵训练极差,使用的武器甚至不及印第安人,好在并不是所有印第安部落都参与了暴动。殖民者方面最能战斗的部队,反而是配属了印第安盟友的部队。在战争初期,菲力浦王攻势凌厉,气焰嚣张。殖民军试图反攻,却被菲利普王几次设伏歼灭不少。一时间新英格兰地区风声鹤唳,殖民者们感到恐怖绝望。

有同学可能奇怪,怎么印第安人部落的武器会比殖民者先进?说来也简单,印第安人一刻不停地战斗,在欧洲人到来之前,印第安人就已经在战斗,相互之间战斗。最受印第安人欢迎的欧洲产品,当然是欧洲人的枪——最新式的枪。而殖民者想要土地,贸易商想要毛皮,自然会倾其所有,向印第安人提供他们最喜爱的商品,最好的枪。于是殖民者得到土地,贸易商拿到了毛皮,却用最好的武器武装了印第安人,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马萨诸塞湾、普利茅斯和康涅狄格殖民地联合起来,组织起一支1,000个民兵和150人印第安盟友的联军,新英格兰殖民地家底尽出。1675年11月,在普利茅斯殖民地长官乔西亚·温斯洛(Josiah Winslow)的率领下,殖民地民兵在罗得岛集合,打算在纳拉甘塞特印第安人发动春季攻势之前,对他们发起先发制人的打击。其实这时候纳拉甘塞特部落,虽有部分人参与了袭击,整个部落并没有卷入,但是殖民当局依然认定纳拉甘塞特部落违反了和平协议,要连他们一块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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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5年12月19日早上,在一场暴风雪中,新英格兰和印第安联军袭击了纳拉甘塞特部落的据点,“大沼泽战斗”(Great Swamp Fight)打响。晚上联军攻入印第安人的要塞,杀死两百多印第安男女老少,把房屋和粮食付之一炬,幸存的印第安人逃过沼泽。 新英格兰方面70人死150人伤,后来又有一些人因伤而死。这一仗后,纳拉甘塞特人全心全意投入到反英战争之中。

冲突中易洛魁部族的莫霍克人(Mohawk)始终站在英国人一边,不停地袭击菲利普王。有说法是菲利普王为了拉莫霍克人跟他一道打英国人,设计派人袭击莫霍克人,企图嫁祸于英国人。没想到事情做的不够缜密,让一个莫霍克人跑了,回去报告了族人。也有人说不是这么回事儿,生活在纽约地区的易洛魁人,本来就是新英格兰地区印第安部落的宿敌,有了消灭对手的机会,肯定不会放过。

1676年战争进入消耗战阶段后,菲利普王一方显示出后劲不足来。虽然殖民者大都被赶到大西洋沿岸的大城镇里,然而每次袭击,印第安人付出的代价往往更高。经过半年的消耗,反抗部落的火药和子弹几乎消耗殆尽,粮食也接济不上。此时殖民者采纳莫霍克盟友的建议,把战火烧向菲利普王的地盘,一刻不停地打击菲利普王。不断的征战,让菲利普王的部落无法耕种,粮食开始短缺。缺粮少弹腹背受敌的菲利普王,不得已率部靠近河流驻扎,一边捕鱼一边游击,原来的盟友也离他而去四散逃逸。

菲利普王方面唯一能指望得上的,是新法兰西殖民地的法国人。天主教当家的法国人当然仇视新教的新英格兰人,但是菲利普王能从法国殖民地获得的弹药补给,杯水车薪。到了1676年7月,菲利普王的部族开始大量投降。8月12日,菲力浦王和他几个少数随从被围困在沼泽地,菲利普王被击毙,枭首示众,身体被切碎扔到水里,英国殖民者及其盟友一方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虽然获胜,这场战争对新英格兰殖民地来说完全是一场浩劫。光死去的人数就在600以上,因此有人说这一场战争,是美国历史上代价最高的战争。当时新英格兰地区适龄男子中,每16个人中就有1人战死。

印第安人方面包括审判后处死的俘虏,一共3,000多人失去生命。其中多数死于疾病,也是那个时候的时代特点。旧大陆的一些传染病,虽然也曾在欧洲夺去大量生命,但因病毒已经肆虐了很久,欧洲人体内大都产生了抗体。印第安人身上完全没有这样的抗体,免疫系统根本无法抵御病毒,纷纷死于这些传染病。

除了被审判处死的俘虏外,其余的包括菲利普王的妻儿在内,几百人被作为奴隶卖到百慕大,现在很多百慕大人还自称是菲利普王的后代。经此打击,万帕诺亚格这个部族不复存在,少数逃脱的人加入到其他部族中。其它参与战争的部落比如纳拉甘塞特,也遭到灭顶之灾。

经济方面,两年的战事让新英格兰地区一半城镇遭到严重破坏,12个彻底被毁。皮毛贸易、沿海渔业以及同西印度群岛的贸易中断,殖民地经济陷入困境。

除了人员和经济方面的损失,精神上的打击更大。毕竟双方曾经有过美好的友谊,很多人设想在新英格兰建立起一个种族融合的社会。这场战争之后,这个想法彻底破灭。

下一篇咱们离开新英格兰,说一说《南方殖民地的扩展》

更多请看:

美国历史 001 – 欧洲人的梦想                                               美国历史 002 – 哥伦布发现新大陆

美国历史 003 – 探索新世界                                                   美国历史 004 – 西班牙征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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