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法战争 23 – 奥尔良

上一篇《梅斯之围》里面咱们说到梅斯法军已经渐入绝境,与此同时,巴黎的情况怎样呢?

色当之战过后,德意志人迅速把巴黎也给包围起来,然而德军数量并不占优,并且缺乏攻坚用的重炮,对于有着完备堡垒防御体系的法国首都,德意志联军的野战部队一时还没有什么好办法。

此时指挥巴黎防务的是从色当逃回来的杜克罗将军,杜克罗可不像巴赞那么“老实”,一直在试探包围巴黎的德军防线的虚实。法军精锐的野战部队,不是在色当被歼就是在梅斯被围,巴黎的50万守军中,只有一小部分是战斗力比较强的常备军,余下大都是临时征召起来的预备役或者国民自卫军这样的民兵。即便是常备军,主体也是巴黎的卫戍部队,一听名字就知道属于守强攻弱的那一类。杜克罗知道以这样的实力,单靠自己的力量无法打破普军防线。但仍然经常派一些部队去试探着进攻一下,然后再撤回去,目的是看看德军防线的强度和深度,寻找薄弱环节,以备将来解围部队到达的时候,里应外合突破包围圈。9月19日,法军在南面朝着图尔(Tours)和卢瓦尔(Loire)的地方,发起了一场进攻,普鲁士人守住了他们的阵地,但是想要发动反冲锋的时候,被法国堡垒里的炮火击退。10月13日杜克罗又尝试了一次,这次派出七个营的法军向南发起试探进攻,进攻被巴伐利亚军打了回来。巴伐利亚军的乘势反击,如同上次一样,被法军的堡垒阻止。于是法军打不出来,德军攻不进去,暂时缺乏重炮的德军也开始掘壕固守,巴黎攻防战变成了堑壕战。为了保证士气,德军采取轮换制度,每五天轮到一次上前沿挖战壕、架铁丝网、清理路障、准备过冬的住所。为了进攻巴黎,克虏伯开发出来一种短管的150毫米口径的榴弹炮,不过暂时这些重炮还运不上来。《莱茵军团》那篇里咱们说了,法国通往边境的铁路数量质量都有不足,那个时候是法军向前线运输的短板,现在这个短板成了普鲁士人的了。另外,法国东北部虽然沦陷,但还是有些堡垒比如贝尔福依然掌握在法军手里,这让本就缺乏的“战略铁路”更加捉襟见肘。加之法国游击队一刻不停地骚扰,普军一时还难以靠攻坚打破巴黎的防御。

巴黎一时虽不至于陷落,但处于包围之下的巴黎,很快就没有什么风花雪月了。粮食短缺开始出现,饭店咖啡馆都关了门,蔬菜、黄油、奶酪和奶成了稀罕物,好在面包是管制物品,尽管量也是大大减少,暂时还能供应得上。

共和派取得了政权,并不是所有的巴黎人都团结在国防政府周围,社会主义分子的口号是“公社万岁”而不是“共和国万岁”。10月8日巴黎核心区甚至爆发了社会主义起义,还好起义被政府军镇压下去,但是清楚地表明特罗胥攘外的同时还要拿出力量安内,两手抓两手都得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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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8日甘必大乘坐气球,逃离了被普鲁士军队包围的巴黎,向南前往图尔,在那里准备领导法国新组建的部队,来给巴黎解围。

普鲁士人很快也注意到法国这些新组建的部队,随即在10月上旬,毛奇命令冯·德·坦恩将军,率领一支由巴伐利亚第一军、一个普鲁士步兵师和两个骑兵师组成的部队,向卢瓦尔方向扫荡,消灭那里新组建起来的法国军队,让图尔和巴黎的国防政府放弃幻想。没有了外援,国防政府还拿什么来抵抗?早早乖乖地签署投降条约好了。

集结在卢瓦尔地区的是法国新组建起来的第十五军,由约瑟夫·拉·蒙特鲁(Joseph La Motte-Rouge)将军指挥。这个新组建的第十五军,只有两个团是战前的常备军,还有一些零散地从非洲过来的外籍军团的部队,算是专业军人。可能您有些奇怪,怎么双方举倾国之力对决的普法战争,法国人在南方还留了些成建制的部队没派上去?哪里,这些部队不是法国有意留下的,而是拿破仑三世派去罗马给教皇当保镖的那两个团。现在祖国危急,教皇的安危就得往后放一放了。再说意大利想要“完全”统一,这些法军一直是意大利人统一罗马的障碍。此刻法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再惹翻了意大利人多一个敌人,岂不是雪上加霜?虽说意大利人打起仗来比较渣,但是少一个对手总比多一个要好。于是法国人主动撤离罗马,把教皇丢给了意大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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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巴黎的形势越来越危急,国防政府的战争部长勒·弗洛要蒙特鲁马上采取行动,于是蒙特鲁把他的部队向奥尔良(Orléans)地区集中。还没做好杀向巴黎的准备,坦恩将军率领的五个师巴伐利亚和普鲁士部队就过来了。

德意志人这一路走来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偶尔遭遇的小股法国部队,都被普鲁士骑兵轻松驱散。正规的法军大都在战俘营里或者在梅斯,这里只有国民自卫军这样的民兵以及游击队,身穿的制服五花八门,年纪有老有小,让德军感到法国正规军似乎把人都给征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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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0年10月10日傍晚,进至奥尔良以北阿尔特奈(Artenay)的德军遇到法国第十五军,双方展开战斗。战斗只进行了一个小时法军就败了。新招入伍的这些法国兵,从来没有见过打仗的阵势,上了战场就被普鲁士的枪炮声吓得不知所措。随着普鲁士骑兵的侧翼包抄,法国兵崩溃了,一些人逃进森林里,还有一些人向南退入奥尔良。晚上战斗结束,德军缴获了大量物资。看到法军惊慌失措的狼狈逃窜的样子,坦恩将军以为蒙特鲁必定趁着夜色,放弃奥尔良南逃了。德军休息下来,打算第二天进入奥尔良。

不过蒙特鲁并没有像坦恩估计的那样放弃奥尔良,奥尔良一丢,国防政府的陪都图尔便在德军的威胁之下了,蒙特鲁无路可退。于是蒙特鲁在奥尔良城外布下阵地,好在这里的地形对法军很有利,

11日一早坦恩发现哟,法军并没走?那就再打一仗呗,于是德军进攻法军防御,双方再次战在一起。凭借有利地形,法军抵挡了一阵子,特别是右翼的正规团还有一些外籍军团的部队,打得有模有样,顶住了巴伐利亚第一军的攻势。不过左翼新组建的部队经受不住考验,下午2点普鲁士第22师突破法军左翼,法军不得不全线后撤。教皇保镖们或者向南,或者是穿过树林向东逃去。仗可以打败,这几千正规军是拉蒙特鲁将军最不愿损失的部队。

德军只付出了900人伤亡的代价就拿下奥尔良,法军撤往日安(Gien),惊魂不定地等着普鲁士军追来。好在坦恩将军只有5万人马,孤军深入于敌国辽阔的土地上,本就不属于“胆大妄为”那类将军的坦恩也有些胆虚,就想见好就收。但是毛奇不让他回去,坦恩只好在奥尔良布防下来。

丢掉了奥尔良让甘必大大为光火,立即撤了德拉鲁将军的职,让路易·奥雷尔·德·帕拉丹(Louis d’Aurelle de Paladines)接手指挥法国第十五军和新组建的6万人的部队。

休整几天后,坦恩将军接到新的命令,消灭巴黎以南任何有组织的抵抗,于是他派普鲁士第22师前往沙托丹(Châteaudun)。守在沙托丹的是一些民兵和法国海军的部队,世界第二强的法国海军打普鲁士派不上用场,陆军精锐全军覆没,只好派海军上陆作战。说起来海军过来帮着守沙托丹,还有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就在几天前,过来支援的海军部队,被当地的国民自卫军一通打,他们以为穿蓝制服的都是普鲁士人。这样部队的战斗力可想而知,10月18日普鲁士人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沙托丹。法国人展开游击战,普鲁士人毫不客气地进行报复,一把火让这个7,000人的小城化为灰烬。

Ludwig_von_der_Tann_调整大小冯·德·坦恩将军

10月20日,坦恩挥师向北包围沙特尔(Chartres),法国人望风而降。为了在冬季之前结束战争,毛奇命令坦恩向西沿着卢瓦尔河进攻图尔,目标直指还在坚持抵抗的法国国防政府。在图尔的甘必大也没闲着,调动人马筹划着为巴黎解围。而要做到这一步,首要的目标是重新夺回奥尔良,获得通往巴黎的前进基地。

10月24日,甘必大派夏尔·德·弗雷西内(Charles Freycinet)前去军中督战。弗雷西内乃一介文官,派他去军中领导一个战争委员会,充分体现了党指挥枪的原则。毕竟有些资历能打仗的将军,都是第二帝国时代的军人,甘必大有些放心不下。

回到梅斯,10月的洛林天气又冷又湿,武器弹药都不能保持干燥,梅斯法军即将瓦解。10月28日,巴赞命令把军旗和徽章收集起来放到军火库里,准备投降。部队希望把这些东西烧掉,不留给普鲁士人作为战利品。得到了弗雷德里希·卡尔亲王的荣誉投降准许后,巴赞说不用烧了,东西可以留下来。

10月29日,梅斯堡垒以及133,000法军,还有600门大炮,在冷雨中向普军投降。军官们把当兵的集合起来点过名后,交给普鲁士军人看押,然后自己回到了不再设防的梅斯,完全违背了法军的座右铭——“身先士卒”(tel vaut le chef, tel vaut le cor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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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赞说:“投降固然让人痛心,但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让巴黎停止无谓的抵抗,把和平带回给我们这个苦难的国家。”

国防政府认清时务,和平来到法国了吗?请看下篇《卢瓦尔军团》。

其它请见:

普法战争 01 – 最弱的大国普鲁士                                 普法战争 02 – 拿破仑三世和俾斯麦

普法战争 03 – 普奥战争                                                普法战争 04 – 必有一战

普法战争 05 – 埃姆斯电文                                            普法战争 06 – 总参谋部

普法战争 07 – 枪尖还是炮利?                                     普法战争 08 – 莱茵军团

普法战争 09 – 萨尔布吕肯                                            普法战争 10 – 维桑堡

普法战争 11 – 沃尔特                                                   普法战争 12 – 弗罗埃斯克维莱

普法战争 13 – 斯皮舍朗                                                普法战争 14 – 犹豫不决

普法战争 15 – 马尔拉图                                                普法战争 16 – 格拉韦洛特

普法战争 17 – 圣普里瓦                                                普法战争 18 – 海上行动

普法战争 19 – 通往色当之路                                         普法战争 20 – 色当之战

普法战争 21 – 国防政府                                                普法战争 22 – 梅斯之围

普法战争 23 – 奥尔良                                                    普法战争 24 – 卢瓦尔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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