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法战争 11 – 沃尔特

上篇《维桑堡》咱们说到德军拿下维桑堡,法军第2师师长杜伊战死,余部在让·佩尔(Jean Pelle)将军的带领下,向南逃去,一路上丢下辎重无数。拿下维桑堡后,弗雷德里希·威廉王储的第三军团继续前进。威廉王储希望先找到麦克马洪的主力,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是进入孚日山脉,加入普鲁士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对莱茵军团的进攻,还是追击麦克马洪。为此他把部队散开多路开进,右翼巴伐利亚第二军沿着道路前往朗巴克(Lembach),普鲁士第五军和第十一军,居中前往沃尔特(Wœrth)和苏茨苏福雷(Soultz-sous-Forêts),奥古斯特冯戈本率领巴登符腾堡军居左前往阿斯克巴克(Aschbach),同时派出侦察部队大面积搜索。

冒雨前进的巴伐利亚兵不顾“回到路上”的命令,一路抢掠着每一座路过的房子和商店。普鲁士第十一军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军很多兵是来自1866年才成为普鲁士的拿骚、黑森和萨克森。表现最好的,还是主要由波兰人组成的普鲁士第五军,他们冒着雨坚定地向前行进。

一开始威廉王储和他的参谋长布卢门塔尔,估计麦克马洪会在斯特拉斯堡,不过普军侦察的骑兵,发现了麦克马洪设在绍尔河(Sauer)对岸弗罗埃斯克维莱和沃尔特之间的阵地,马上报告了指挥部。5日晚上威廉王储和他的参谋长确认,麦克马洪没有在斯特拉斯堡,而是在弗罗埃斯克维莱一带,这让威廉王储和布卢门塔尔很高兴,计划就在那里利用自己优势的兵力,先包围并消灭麦克马洪的部队。

麦克马洪确实在弗罗埃斯克维莱,维桑堡失利后,麦克马洪担心法军被各个击破,把部队集中到了弗罗埃斯克维莱一带。那里是法国东部的一个交通枢纽,普鲁士人拿下这里,可以控制从比奇到斯特拉斯堡的铁路,还有通过孚日山脉的道路,孤立斯特拉斯堡。有了便利的交通条件,普鲁士大部队可以毫无阻挡地在法国北部纵横驰骋。

麦克马洪不知道的是,他的不到五万的部队,面对的弗雷德里希·威廉王储的普鲁士第三军团,有十几万人之众,数量是他的两倍多。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麦克马洪或许应该沿着孚日山脉继续撤退。不过麦克马洪要等待收集维桑堡战败回来的第2师,不能马上着手撤退。另外弗罗埃斯克维莱附近的地形有利,麦克马洪觉得有了优势的夏塞波步枪,可以在这里打一仗。打好了,甚至可以在附近友军的配合下反攻收复维桑堡。

算上从维桑堡退回来的第2师,麦克马洪现在手头有了五个师。弗罗埃斯克维莱北面是渐渐隆起的孚日山脉,麦克马洪把奥古斯特-亚历山大·杜克罗(Auguste-Alexandre Ducrot)将军率领的第1师,部署在左翼靠近山脉的地方,那里是一片树林。中央阵地交给诺伊尔·拉乌(Noël Raoult)率领的第3师,右翼是玛丽-伊波利特·德·拉蒂格(Marie-Hippolyte de Lartigue)的第4师,以及从第七军拨过来的古斯塔夫·康塞尔-杜梅尼尔(Gustave Conseil-Dumesnil)师,维桑堡回来的第2师作为预备队。

另外,皇帝刚刚把费利第五军的指挥权交给麦克马洪。麦克马洪要费利带着他的30,000人靠过来,如果普鲁士第三军团通过孚日山脉进攻莱茵军团,第五军可以择机包抄普鲁士人的侧翼。如果普军仍然留在维桑堡,则配合麦克马洪一起围攻维桑堡。费利前几天还被皇帝命令配合进攻萨尔布吕肯,当然随着萨尔布吕肯的放弃,第五军也在回撤的路上,不过眼下还不能帮上麦克马洪的忙,麦克马洪只能先靠手头上的人马,跟德意志人打上一仗。

就像19世纪的很多次战斗一样,这一仗的开始,也有些遭遇战的味道。普鲁士第五军、巴登符腾堡军还有巴伐利亚第二军的先头部队,沿着泥泞的道路前往斯特拉斯堡,8月6号接连遭遇了法军。右翼巴伐利亚第二军第4师遇到了法军杜克罗的第1师,进入沃尔特的普鲁士第五军和奥古斯特·冯·沃德(August von Werder)率领的巴登符腾堡军,对上了法军拉乌的第3师。普鲁士第十一军听到战斗打响,马上从他们的行军路线上转了过来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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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枪炮声骤然响起,让本打算进行周密部署后,第二天再发起进攻的威廉王储和布卢门塔尔吃了一惊。担心贸然行动,会因为组织协调不力招致重大损失,于是下令停止攻击。不过堵塞的道路,让传令兵并没能及时把这个命令送到前沿去。率领普鲁士第五军的是61岁的老将雨果·冯·基希巴赫(Hugo von Kirchbach),基希巴赫参加过普鲁士对奥地利的战争。那一场战争中老将军率军勇往直前,正面突破了奥地利人的阵地。这次他打算照方抓药,命令全部60余门克虏伯大炮在沃尔特一字排开,支援他的步兵,向着法军阵地冲击。

波兰人和日耳曼人组成的普鲁士第9师,冲向法军的火网,一个接一个被法军的大炮、步枪和机关枪火力打倒。骑在马上的军官,更是法军夏塞波步枪的好目标,纷纷被打下马来。幸存的军官赶紧跳下马,躲在当兵的后面。普鲁士军的进攻队形被打散,进一步前进已不可能。法军的阵地位于高地之上,冲锋的普军看不到高地上的法军。普鲁士的步枪还在使用纸质弹筒,卧倒隐蔽,弹药就会被地上的泥水打湿,因此普军不得不采取半跪的姿势射击,这成了法军的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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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登符腾堡军企图渡过绍尔河支援普鲁士人。绍尔河宽六米多,深一米多,为了渡河,德军赶紧去附近村庄搜罗门板和篱笆扔到河中,架桥渡河。法军的火力仍在持续的向这边倾泻,过了河的普鲁士人陷入法军的火网中,一筹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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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翼的巴伐利亚人情况更加糟糕,巴伐利亚人装备的大都还是1866年普奥战争用的波德维尔斯步枪(Podewils Gun),这种枪比普鲁士的德莱赛步枪还不如,更无法跟法军的夏塞波步枪相比。维桑堡战斗中打头阵的巴斯莫将军的巴伐利亚第4师,这次又是冲在前面,结果跟上次战斗一样满眼是泪。两天都没有吃好休息好的巴伐利亚人,冲入林中,很快被法军暴风骤雨般的火力打了出来。他们面对的是法军,很多是参加过克里米亚战争、意大利战争、墨西哥战争和阿尔及利亚战争经验丰富的老兵。这些老兵用他们准确的射击摧残着巴伐利亚人,很多巴伐利亚人甚至都没有看到法军的人影,只看到法军阵地上开枪的闪光,就被撂倒在地。那个时候各个国家的军队都给当兵的喝酒,酒壮英雄胆。早上喝了壮行酒的巴伐利亚兵,这个时候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着,反正听不懂命令不能上前了。

德意志人的贸然进攻,给自己带来极大的被动,此时法军趁势发起反攻的话,或许就能打出一个漂亮的胜仗。但是普鲁士人很幸运,法军没有选择进攻,而是继续守在阵地上,可能觉得这样最有利于发挥他们夏塞波步枪的长处。

这个时候普鲁士人后方交通不畅,命令的传达也不通畅,为此威廉王储把他的副官们,都派了出去传达命令了解情况。两名副官找到指挥巴伐利亚军的路德维格·冯·德坦(Ludwig von der Tann)将军,要他率领巴伐利亚第一军马上投入进攻。1866年跟着奥地利人打普鲁士人的德坦将军说:“普鲁士人这是想让巴伐利亚人为他们送死。” 一个巴伐利亚军官赶紧说,将军您也不能这么说,您看普鲁士人不也是在那儿打在那儿死吗?德坦将军立马恼了:“你这个‘精普分子’,都忘了怎么当一个巴伐利亚人了!”德坦将军当了十多年巴伐利亚总参谋长,觉得手下这帮巴伐利亚兵训练不足,上去也是送死。

不过在司令部的一再催促下,午后德坦将军顶不住了,威廉王储都拍了桌子。他下令:“以巴伐利亚国王的名义,服从普鲁士王储的命令,巴伐利亚第一军,倾全力毫不犹豫地支援普鲁士军。”

关键词——以巴伐利亚国王的名义!

尽管德坦将军同意投入战斗,但是巴伐利亚部队却不是那么容易组织起来,马上就能投入行动的。很多下级军官犹犹豫豫,炮兵也迟迟疑疑,此外因为道路泥泞,很多补给物资还没运上来。王储的命令又来了:”进攻敌人把他们打退。”德坦最终把手头上唯一一个能战斗的师投了进去,第1旅冲过尸横遍野的山坡,向敌人阵地冲去。给第2旅的命令本来是从左翼包抄法军,一上战场便走了样,第2旅冲到了第1旅前进的路线上,把进攻的巴伐利亚队形搅得一塌糊涂。结果不出巴伐利亚人意料,在敌人火力的打击下,还没接近法军150码处,巴伐利亚人就迅速败下阵去,任凭指挥官挥舞着他们的军刀,也弹压不住。退下来的巴伐利亚人下场休息,等着普鲁士人取得进展。

听到枪炮声过来支援的普鲁士第十一军,来到德军战线最左翼,第五军和巴登符腾堡军的左边。这里是法军的右翼,法军在这里的战线单薄,一个半师防御着三公里长的战线,然而大都由萨克森人组成的普鲁士第十一军,也没好到哪里去。渡过绍尔河发动进攻的普鲁士步兵,一波一波的冲锋被法军各种火力打倒。法军密集的火力,让很多参加过普奥战争的老兵,都感到吃惊。普鲁士人顶不住退过绍尔河去,饶是军官开枪督战也制止不了。

战局僵持不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请看下篇《弗罗埃斯克维莱》。

其它请见:

普法战争 01 – 最弱的大国普鲁士                                 普法战争 02 – 拿破仑三世和俾斯麦

普法战争 03 – 普奥战争                                                普法战争 04 – 必有一战

普法战争 05 – 埃姆斯电文                                            普法战争 06 – 总参谋部

普法战争 07 – 枪尖还是炮利?                                     普法战争 08 – 莱茵军团

普法战争 09 – 萨尔布吕肯                                            普法战争 10 – 维桑堡

普法战争 11 – 沃尔特                                                   普法战争 12 – 弗罗埃斯克维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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