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法战争 24 – 卢瓦尔军团

上一篇《奥尔良》里面,咱们说到巴赞率领法国最后一支专业部队,133,000人600门大炮,连同梅斯堡垒,一起向普鲁士军队投降了。

巴赞以为他的投降,会让巴黎的共和政府认清形势,迅速同普鲁士人进行和平谈判。哪知道情况刚好相反,国防政府称巴赞是侵略者的帮凶,法国将战斗到底。

战斗到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现在普鲁士已经基本上消灭了战前的法国军队,俘虏了25万精锐的法国官兵,包括4位元帅,140名将军,1万名军官。巴黎人开玩笑说,巴赞和麦克马洪终于会合了,不过是在普鲁士人的俘虏营里。法国新组建的部队,不得不由一些已经退休了的军官,以及海军军官来指挥。新征召的兵要想达到战前法军的水平,即便使出洪荒之力加紧训练,没有半年以上的时间也是做不到的,国防政府靠什么来战斗到底呢?

国防政府的困境还不仅仅在军事上,10月31日,特罗旭正在开会商量如何应对巴赞投降以后形势的时候,一大帮暴徒冲进来,把这群“卖国贼”抓了起来。好在忠于特罗胥的部队迅速出动,把他们救出来,让国防政府不至于立马崩溃。

现在国防政府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南方新组建起来的那些部队了。弗雷西内同将军们计划从西面和南面,用12万部队消灭坦恩在奥尔良的5万人,拿下奥尔良作为后勤补给中心,然后去解巴黎之围。

接到法军即将采取攻势的情报,11月8日坦恩率领2万部队出来迎战,希望在野战中消灭法军。9日两军在奥尔良西部的小村库尔米耶(Coulmiers)遭遇,尽管人少,坦恩并没有把这些法国杂牌军放在眼里。情况也的确如此,人数三倍于德军的法兰西共和国军队发动的进攻,被德军打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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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3点,法军组织第二次进攻,这次他们动用了七个团包围了巴伐利亚人的一个团。然而这些新组建的法军战斗力非常低下,很多法国兵只学会开枪,连团队的进攻战术都超出了他们的能力。经过战火考验的巴伐利亚人,早已不是开战之初的菜鸟,显示出高超的组织和战术能力。加之一直有传言说,被法军俘虏的话,会被送到阿尔及利亚去抓猴子,所以巴伐利亚人拼了命。于是占有人数优势的法军,面对巴伐利亚人竟然无可奈何。

此次战斗法军倒也有一项进步,以往一直是德军克虏伯大炮压制法国大炮,这次法军有了很多120毫米的海军大炮,法军的炮兵对大炮的使用对了路子,也是把大炮推上前沿。这些射程比克虏伯大炮还远的海军炮,让巴伐利亚人第一次尝到法军曾经遭受的折磨。不过尽管如此,共和政府新组建的这些法军战斗力太差,依然无法憾动巴伐利亚人,在德军的防线前崩溃了。晚上靠着一些正规部队,法军才重新组织起来,又发起一轮进攻,这一次顺利地占领了巴伐利亚人的阵地——坦恩将军已经率部撤走了。

回到奥尔良的坦恩发现大量法军聚拢过来,准备歼灭孤立无援的他,他赶紧率部逃离了奥尔良。11月10日,法军重新进入奥尔良,令图尔的甘必大兴奋异常。法国人许久都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好消息了,甘必大马上用信鸽把这个喜讯带给巴黎的特罗胥。

另外让法国人感到高兴的是,三个新的法国军第十七、第十八和第二十军业已组成,二十一军也有了35,000人,马上成型。当然尽管人数够多,仓促征召来的这些兵的战斗力就不能提了,装备也是参差不齐,夏赛波步枪有,老式滑膛枪也在用。10月份甘必大下了55门野战炮的订单给英国,还从英国和美国采购了几万支恩菲尔德和斯普林菲尔德步枪。五花八门的武器装备给后勤带来极大的压力,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国防政府有了一支25万人的军队。

坦恩将军不战而退放弃奥尔良让毛奇大怒,10月以来的战果化为乌有,仓促撤退的德军还把伤员和2,000多法军战俘丢在战场上。毛奇解散了坦恩的军团,让他回去做他的军长,把他的部队编入一个新的军团,由梅克伦堡-什未林大公(Duke of Mecklenburg-Schwerin)指挥。除了巴伐利亚第一军外,这个新的军团还包括普鲁士第三、第九和第十军,以及一个第二军团的骑兵师。巴赞投降后,包围梅斯的德军部队解放出来,可以投入新的战斗了。毛奇给这个新组建的军团的任务,跟给坦恩的一样,击败任何前来巴黎解围的法军,彻底摧毁法军的抵抗。

担心越来越多的法国部队会从西边进攻包围巴黎的普军,毛奇命令大公向西扫荡。德军出发,法军又是望风而逃,普鲁士军如入无人之境。有些地方法国自卫军准备据守,被当地的市民给赶了出去,他们怕在那打仗,把他们的家园打坏。很多法国老百姓觉得再做抵抗无益,甚至盼着普鲁士人来,帮他们恢复秩序。是啊,巴赞元帅率领的法国正规军都打不过普鲁士人,靠这些“民兵”就能取胜?法国人的战斗意志垮了。

重新夺回奥尔良后,帕拉丹命令部队挖战壕修工事,打算把奥尔良作为要塞加以固守。甘必大和弗雷西内说光守住奥尔良又有什么意义?巴黎快要挺不住了,赶快前去解围。帕拉丹知道自己手下这些兵的斤两,以现在法军的素质,在构筑好的阵地上跟普军打一打还凑合,野战运动战只有死路一条。不过在弗雷西内的一再催促之下,帕拉丹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11月28日,帕拉丹将军发动了对驻守在博讷拉罗朗德(Beaune-la-Rolande)附近的普军的进攻。尽管对自己的部队没有信心,帕拉丹想依靠人数上的巨大优势,或许能吃下当面之敌。他的第十八军和第二十军共计60,000人,守在博讷拉罗朗德那里的普军只有9,000人和70门大炮。离他们最近的普鲁士第5师还在十几公里之外,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赶过来支援,机不可失。

法军第十八军投入进攻,打算突破博讷拉罗朗德南部的防线。博讷拉罗朗德是一个不大的村子,无险可守。只在南边有不到两米高的墙,算是能增加一些抵御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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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1:30,来自法国第二十军的两个整旅开始进攻博讷拉罗朗德,守在村里的只有13个连1,200个普鲁士兵,还在使用射程处于劣势的德莱赛步枪,也没有什么大炮。不过训练有素的普军并不慌张,等法军冲到200步的时候,才一起开火。法军一队一队地冲了上来,都在村边被打散。偶尔有冲进村里的,也被普军准确的火力打了出来。真正有战斗力给普军造成伤亡的法军部队,就是第3祖瓦团的兵,不过数量不足以起到决定性作用,法军在村外陷入混乱。

法军的炮弹呼啸而来,炮弹爆炸处的普鲁士军非死即伤。下午1:30法军发起第二次攻击,依然没能奏效。有些打光了子弹的普鲁士兵跟法军展开了肉搏战,经过30分钟的战斗,法军的进攻被打退了。法军见啃不动这块骨头,有些部队开始尝试绕过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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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讯的阿尔文斯勒本将军派第5师过来支援,这支有步兵有炮兵的部队,冲破法军阻击,从西边加入战团,杀入正在进攻的法国第十八军的背后,双方激战到深夜。

夜里法军组织了最后一次进攻,法军编成密集的队形呐喊着前进。普鲁士军依然沉着地等法军进入一百步的距离后,再迅速开火,密集的火力让法军乌合之众纷纷丢下枪逃跑,军官也阻止不住。就这样,十几个连的普军守住了大批法军进攻的小村。这一仗充分展示了普鲁士专业军人,面对于法国临时征召部队巨大的素质优势。9,000普鲁士军队打败了60,000法军,而伤亡比更让法国人绝望,普军仅仅损失850人,就造成法军8,000人的伤亡。这一仗更加增强了普鲁士人的信心,一位俄国军事评论家事后评论道,在梅斯和色当之战后,再没有法国部队可以跟普军一较高下了。

本来与帕拉丹此次进攻行动相配合,还有一个从巴黎向南的突围行动。11月26日特罗胥派人乘坐气球,打算把作战计划送到图尔,但是风向北刮,把气球吹到了巴黎的北边。等这个计划千辛万苦送到图尔,时间已经是30日的晚上,博讷拉罗朗德的战斗已经结束。

图尔的国防政府收到这个计划,马上命令全部卢瓦尔军团的90,000步兵、5,600骑兵和260门大炮,立即向巴黎方向前进。帕拉丹说太晚了,这个决定应该在部队出发之前就传过来,甘必大坚持必须向巴黎再次发动一场进攻。于是12月2日,安托万·钱齐(Antoine Chanzy)指挥法国第十六军,开始向北向巴黎方向前进。第十六军在第十七军的配合下,在卢瓦尼拉巴泰尔(Loigny-la-Bataille)同梅克伦堡-什未林大公指挥下的德军展开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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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的结果依然是德军胜利法军失败,只是结果不像博讷拉罗朗德的战斗那么难看,三天的战斗法军7,000人伤亡失踪,给德军造成4,000人的损失。

12月3日弗雷德里希·卡尔亲王开始向奥尔良发动进攻,沿线法军迅速崩溃。普军继续采用在色当成功的战术,先集中炮火打击法军在奥尔良外围的堡垒工事,直到防御火力完全被压制住之后,才派步兵发起进攻。随着普鲁士的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奥尔良的守军开始崩溃。守卫奥尔良的是法军中相对训练装备最好的第十五军,此时由普莱塞(Joseph Pourcet)指挥。这个目前法国最好的军,依然抵挡不住普军的进攻。卢瓦尔军团的部队被一分为二,第十六和十七军留在了卢瓦尔河以北,第十五、十八和二十军在河南。帕拉丹命令部队全线撤退,退到卢瓦尔河的南部。渡过卢瓦尔河向北去给巴黎解围,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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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4日晚德军再次进入奥尔良,帕拉丹率领一半部队逃向南方。这次战斗他损失的2万人中,伤亡只有2,000,其他的都做了普鲁士人的俘虏,显然法军士气已崩。德意志报纸对这个胜利兴奋异常,因为只有28,000人196门大炮的德意志军队,就打败了87,000人装备264门大炮的法军。心凉凉的甘必大赶紧放弃图尔,带着他的一班政府人员南逃,12月10日法国国防政府迁到波尔多(Bordeaux)。困守巴黎的特罗胥尽管仍然嘴硬:“奥尔良的丢失并不能让我们放弃抵抗。”但他心里也明白,巴黎已经没什么希望了。

接下来法国政府投降了吗?请看下篇《巴黎围城》。

其它请见:

普法战争 01 – 最弱的大国普鲁士                                 普法战争 02 – 拿破仑三世和俾斯麦

普法战争 03 – 普奥战争                                                普法战争 04 – 必有一战

普法战争 05 – 埃姆斯电文                                            普法战争 06 – 总参谋部

普法战争 07 – 枪尖还是炮利?                                     普法战争 08 – 莱茵军团

普法战争 09 – 萨尔布吕肯                                            普法战争 10 – 维桑堡

普法战争 11 – 沃尔特                                                   普法战争 12 – 弗罗埃斯克维莱

普法战争 13 – 斯皮舍朗                                                普法战争 14 – 犹豫不决

普法战争 15 – 马尔拉图                                                普法战争 16 – 格拉韦洛特

普法战争 17 – 圣普里瓦                                                普法战争 18 – 海上行动

普法战争 19 – 通往色当之路                                         普法战争 20 – 色当之战

普法战争 21 – 国防政府                                                普法战争 22 – 梅斯之围

普法战争 23 – 奥尔良                                                    普法战争 24 – 卢瓦尔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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