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俄战争 04 – 谁强谁弱

上篇《日俄断交》里面咱们说到,日本迟迟得不到俄国的答复,宣布断绝同俄罗斯的外交关系,双方的战事一触即发,亚洲国家日本是否有实力挑战欧洲列强之一的俄罗斯帝国呢?

对日本来说,俄罗斯帝国显然是一个庞然大物,不论是陆地还是海上的实力,都要甩上小日本好几条街。

1904年初,日本的全部兵力加在一起大约有85万人,但是常备军只有38万,其余是战备程度不一的各种预备役人员。相比之下,俄罗斯的军事实力碾压日本,俄国全部受过训练的兵员可以达到450万,光是现役军人就有110万,另有240 万年轻的退伍军人作为预备役,还不算那些民兵和年纪大了的退伍兵。

然而强大的俄罗斯帝国土地太过广袤,在其尽头的远东地区,情况却有所不同。在战争即将爆发的1904年2月,远东地区到底有多少俄军有很多不同的说法,通常认为稍多于10万人。当然这些说法这些数字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因为陆战开始以后,俄罗斯可以通过西伯利亚铁路从欧洲调兵遣将,俄军能够投入到战场上的人数,取决于西伯利亚铁路的运力以及俄国方面的组织协调能力,这也是日本人认为需要尽早开战,赶在西伯利亚铁路全线贯通运力达标之前,发动战争的原因。

日本几乎可以把所有的常备军全部投入战场,届时战争的胜负,取决于能否赶在俄国欧洲援军大批到来之前,结束战争。

日俄两国都采用征兵制,在俄罗斯,应征入伍的年轻人在现役部队中服役五年,然后转入预备役13到14年,如果到时候还不到43岁,再在民兵里服役几年。在日本,现役军人服役三年,退伍后在预备役里服役九年。

两国都没有征召所有适龄青年参军,像在俄国,接受中等和高等教育的人可以大大缩短服役时间,而日本每个年龄段也有大把的人想办法逃避兵役。

日本现代军队的历史,可以从1868年废除封建制度算起,打那以后,国家军队代替了以往封建领主的武士,日本开始师从法国和德国学习现代军事技术。普鲁士将军冯·梅克尔1885 年到达日本,教授日本人组织起有效的总参谋部,后来,日本派遣优秀军官去国外深造成为惯例。到1904年,日本已经有了一支非常干练、忠诚和勇敢的军官队伍。

当然俄军军官同样勇敢,但在活力和主动方面跟日本军官相差很多。 俄军军官素质不一,有些人在军事院校里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有些只是因为他们是贵族子弟,从军对他们来说是一项光荣的职业。传统上俄军的军官都是贵族出身,但 19 世纪后期的改革,让相当多的中产阶级子弟取得了以往贵族才有的升迁机会。由于现代战争变得越来越专业化技术化,中产阶级聪明的年轻人显得越来越重要了,特别是在炮兵和工程兵领域,这些领域都需要数学人才。俄军中最优秀的军官往往来自炮兵和工兵部队,而骑兵军官则表现最糟,这也许不是巧合,毕竟步兵和骑兵都是古老的兵种,军官的位子早都被贵族子弟把持完了。

武器方面两军不相上下各有所长,日本步兵配备的是1897年也就是明治三十年研制成功的三十年式6.5毫米步枪,射程2,000米以上,有效射程300 米,弹匣容弹5发。 多说一句,这枪的儿子中国人民很熟悉,明治三十八年加了个盖成为“三八大盖”。

俄国的步枪也比较新,是1891年定型生产的莫辛-纳甘步枪,口径比日本步枪稍大为0.30英寸也就是7.62毫米,最大射程也比日本步枪稍远为3,000米。不过俄军士兵的射击水平较差,按照英国人的说法,俄国兵是欧洲军队中最差的射手,并且还是习惯于像拿破仑战争时候那样,听军官的口令在短距离内进行齐射。

尽管从1870 年的普法战争开始,大家就对刺刀在未来的战场上还能有多大的用持怀疑态度,但是看起来俄国人仍然更相信刺刀,喜欢刺刀见红。法国人注意到1877年的俄土战争中,双方还是经常拼刺刀。

两军装备的机枪都不多,开战前日军没有装备机枪。到了1904 年的秋天,日军开始装备哈奇开斯(Hotchkiss)机枪,每个师配备十挺,第二年3月增加到十四挺。俄军装备了马克西姆机枪(Maxim gun),马克西姆机枪带轮子,机动性比哈奇开斯机枪稍微强一点儿,但双方都没有把这种划时代的武器给予足够的重视。像日本就没有把机枪配属给步兵,而是集中起来,组成两支装备六挺机枪和一支装备两挺机枪的“炮队”,这让草根想起普法战争中法军对机枪的用法,有异曲同工之糟糕。当然普法战争中的机枪,跟这个时候的机枪完全不是一种武器,有兴趣的同学可以看草根《普法战争》系列中的《枪尖还是炮利?》

炮兵方面,日本主要装备的是口径为75mm的三十一年式火炮,有野战炮和山炮两种,野战炮最大射程6,500米,山炮射程4,300米。这种炮因为使用无烟火药被日本称为“速射炮”,但还不能算是真正的速射炮,尽管可以比以前的型号更快地开火。

相比之下俄军的3英寸76 mm口径的M1900炮有效射程达到7,500米,射速和射程都碾压日本的三十一年式野战炮。好在俄国的炮比较新,俄国兵还需要时间来熟悉。

情报方面日本要远远领先于俄国,日本人对俄罗斯贝加尔湖以东的整个远东地区,进行了秘密和系统的侦察和测绘。战争开始的时候,日本人对这片俄罗斯人控制的土地的了解,比俄国人更准确更详尽。日本还有黑龙会这样的民间组织,为日本培养了大批能讲汉语和俄语的间谍,用“未雨绸缪”还是“蓄谋已久”来形容日本人的情报准备工作,就看大家的心情了。

没有制海权,日本根本就没有办法同俄国在朝鲜和满洲打仗,这一点双方都十分清楚。海战可以说是决定日本同俄罗斯之间这场战争胜负的关键,两国海上实力的对比如何呢?

自打19世纪80年代起,俄罗斯便一直梦想着成为欧洲海上三强之一,为此沙皇大力扩充海上力量,以期成为海陆并重的大国。但是俄罗斯的疆域太过辽阔,海军被辽阔的疆域分割为三个互相孤立的部分:波罗的海舰队、黑海舰队和远东舰队。

波罗的海同远东相距遥远,俄国波罗的海舰队要想过来支援远东的舰队,光在海上航行都要很久的时间。而黑海大家知道,几乎是一个封闭的内海,大门被土耳其控制的海峡掌控着。以俄罗斯同土耳其的关系,仗打起来后想要土耳其放一马基本上是休想,更何况土耳其背后站着的是日本的盟友大英帝国。因此至少在战争的前期阶段,俄国还只能依靠远东舰队来对抗整个日本海军。

三笠号战列舰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时候,即便俄罗斯只动用远东的舰队,实力依然可以压倒日本。但是日本利用甲午战争后从大清那里获得的战争赔款,向英国下了大笔战舰订单,实力正在迅速地追赶上来。随着新舰的交付和入役,到1904 年,日本海军已经拥有6艘战列舰和6艘装甲巡洋舰,组成所谓的“六六舰队”,实力已经跟俄罗斯的远东舰队不相上下了,这一年的俄罗斯远东舰队拥有7 艘现代化的战列舰和4艘装甲巡洋舰。此外俄罗斯有5艘一等巡洋舰面对日本的12艘二等巡洋舰,2艘现代化的轻巡洋舰对抗日本的4艘,42 艘鱼雷艇对日本的 104 艘。

日本的主力军舰不论大小,大都是来自英国的新锐舰艇,装备精良航速快,老舰退居二线,承担力所能及的辅助任务去了。在军舰的结构上俄罗斯和日本也有不同,俄国拥有全球利益,他们的舰船需要大型煤舱装载大量的煤炭以保证航程,大的煤仓需要以牺牲装甲防护为代价。相比之下,日本军舰就是为本地区作战设计建造,不需要大型煤仓,可以有更好的装甲保护。

俄国一直从自家和外国的船厂订购舰船,自家船厂交货速度慢得出奇,这也是俄罗斯远东海军实力开始被日本赶上的原因。

另外俄罗斯远东舰队一年要被冰封三个月,没法进行全年训练,也影响到俄国远东海军的战斗力。

俄罗斯海军的人员基于征兵制,要求服役七年,预备役三年。日本的大多数舰员是义务兵,现役八年,预备役四年。

敌对行动开始的时候,俄罗斯远东舰队大部分舰艇驻泊在旅顺,4艘一级巡洋舰和多艘鱼雷艇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美国建造的一级防护巡洋舰瓦良格号(Варяг)和高丽人号(Кореец)炮舰在济物浦也就是今天的仁川,日本的舰队集中在一起。

随着远东危机的加深,两家都想把南美国家订购的军舰买过来增强实力。在那之前,南美的智利和阿根廷之间也是剑拔弩张,两边都向欧洲列强下了军舰订单准备开打,后来争端和平解决,订购的军舰就不需要了。

春日号装甲巡洋舰

为了防止俄国人拿到这些军舰,英国海军部赶紧把智利订购的两艘战列舰买了下来,而把英国阿姆斯特朗公司下属的意大利船厂,为阿根廷建造的两艘装甲巡洋舰卖给了日本,并且送货上门,由皇家海军官兵驾驶,一直送到新加坡,才被日本海军接收,成为“春日号”和“日新号”加入日本海军。这样就把日本的装甲巡洋舰数量提高到8艘,弥补了战列舰6:7的劣势。

不过一旦开战,由于中立国不可以卖武器给交战国,日本就再也没办法得到新的大型军舰了。那个时候日本的造船厂,还没有能力建造比小型巡洋舰更大的船只,开战后日本海军只能依靠手上现有的舰船打赢这场战争,损失无法得到补充。这方面俄国要好得多,俄罗斯除了还有一支强大的波罗的海舰队可以过来增援外,俄罗斯的波罗的海造船厂,还在建造五艘强大的战列舰。

考虑到俄罗斯的整体实力远强于日本,随着西伯利亚铁路的进展,俄罗斯把庞大力量投入远东的能力越来越强,日本的选择只能是立即开战,抢在俄罗斯强大的实力能够施展开来之前,取得胜利。日本将要如何开始行动呢?请看下篇《天佑沙皇》

全部请见:

日俄战争 01 – 统治东方                               日俄战争 02 – 庚子风云

日俄战争 03 – 日俄断交                               日俄战争 04 – 谁强谁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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