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法战争 12 – 弗罗埃斯克维莱

上一篇《沃尔特》里面咱们说到,整个战线上德军的步兵都被法军夏塞波步枪和机枪的火力收割着,关键时刻克虏伯大炮救了普鲁士人的命。普军新式克虏伯钢制后膛炮在4,000码的距离上朝法军开火,这个射程远远超过了法军的前膛炮。法军的炮一响,马上就会被普军的炮火压制,法军的机枪也是普鲁士大炮的重点打击目标,到了下午,法军就不剩下多少还能战斗的机枪了。普鲁士的大炮让法国人有些招架不住,法军第1师师长杜克罗慨叹道,要是普鲁士人没有性能这么强悍的大炮,我一个反冲锋就能把巴伐利亚第2师打垮。在普鲁士炮火打击下,法军第1师有点儿支撑不住,一些部队退到了弗罗埃斯克维莱,把麦克马洪的左翼暴露给德意志人。不过第2阿尔及利亚团仍然坚守在林中,寸步不让。早上团长给大家训话说人在阵地战,这个时候团长和大部分军官都已战死,但是非洲兵们继续战斗,用阿拉伯语互相鼓励着,向四面涌来的普鲁士人和巴伐利亚人射击。他们不准备当俘虏,普鲁士人人和巴伐利亚人也不准备抓俘虏。战场上这些非洲兵凶悍残忍无比,对受伤的德军也绝不放过,甚至挖眼睛、切鼻子、割耳朵,让德意志人既害怕又愤恨。德军发现受伤的阿尔及利亚人,也是直接用枪托砸脑袋,直到把脑浆砸出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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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赶往前线的普鲁士炮兵

随着法军阵地的动摇,普鲁士人在绍尔河对岸站住了脚跟,两个普鲁士军在巴伐利亚军支援下,继续向法军阵地进攻。中午,普鲁士人后方的道路终于理顺,威廉王储和布卢门塔尔参谋长可以来到前沿亲自指挥。本来王储和他的参谋长认为普军投入战斗太早,现在发现情况已经控制不住,干脆放手让部队继续进攻,并把所有赶到战场的部队,全调上来投入进攻。随着威廉王储把越来越多的部队投入战斗,德军人数上的优势显现出来。下午德军投入战场的兵力达到88,000人,法军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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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叶斯·冯·博世

指挥普鲁士第十一军的,是61岁的朱利叶斯·冯·博世(Julius von Bose)将军,这也是一位充满战斗精神的老将。对奥地利的战争,就是他首当其冲为普鲁士取得了第一场胜利。这一次他发现自己又处于一个决定胜负的关键位置,如果能拿下对面法军的阵地,他就可以切断麦克马洪同莱茵军团的联系。于是要求他的部队在炮火的掩护下,继续猛攻,包抄法军的侧翼。坐镇弗罗埃斯克维莱的麦克马洪元帅,通过望远镜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普鲁士第十一军下辖的第21师和22师正在包抄法军薄弱的右翼。尽管普军的炮火给法军造成的杀伤很大,此时法军,还是可以顶住自己正面和左翼普鲁士人和巴伐利亚人的进攻,但是右翼出现的这个情况,让法军有后路被断的危险。看来法军第4师和从第七军拨过来的那个杜梅尼尔师,战斗力比较弱自顾不暇,没有办法对普鲁士人的行动采取有效的反制措施。

麦克马洪手头还有两个骑兵师,泽维尔·杜埃斯莫(Xavier Duhesme)的骑兵师,下辖一个拥有两个胸甲骑兵团的重骑兵旅。为了把楔入法军阵地的普军赶出去,并驱走对法军威胁最大的普鲁士大炮,下午1时,麦克马洪命令杜埃斯莫将军的骑兵发起反击,盔明甲亮的法国骑兵列队开始向普鲁士人冲去。

ReichshoffenMorot1870_调整大小带队的指挥官亚历山大·米歇尔(Alexandre Michel),战前是法国骑兵学校的校长。1,200法军骑兵向普军发起冲击,林木和崎岖的地形让法军的队形有些散乱。普军急忙命令向冲过来的法军骑兵射击,普军不停地向法军骑兵瞄准开火,炮兵也对这里进行火力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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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膛枪大量投入使用之前的欧洲战场上,骑兵对付步兵的方法是侧翼包抄,为了防止被包抄,步兵的对策是结成可以向各个方向射击的方阵。不过现在后膛枪的装弹速度大大提高,射程也大大增加,步兵完全不需要列阵,只需站在那里不停射击即可。在普鲁士军队的火力打击之下,法国骑兵的队形大乱,1,200个骑兵中800个被打倒,没有一个能冲近普鲁士步兵50米之内。战后普鲁士人惊讶地发现,法军骑兵中战死的大都是轻装的枪骑兵,重骑兵很少,看来漂亮的盔甲还是起了些作用。然而马身上没有盔甲,对普鲁士的子弹炮弹没有丝毫的防御能力,这场战斗成了一场步兵炮兵对骑兵的屠杀。按说十几年前的《克里米亚战争》,就已经显示出骑兵对于步兵阵地的冲锋,已经是自杀行为了。英国轻骑兵向仍然使用滑膛枪和老式大炮的俄军的冲锋,都招致惨重的伤亡。面对俄军骑兵部队的冲锋,英军那条“细细的红线”,只需要用手中前膛装弹的线膛枪快速发射,就把俄军骑兵打退。现在装备了射速更快的后膛枪,骑兵在战场上还有冲击力吗?《克里米亚战争》是一场法国人参加过的战争,法国人为他们的保守付出了代价。法国骑兵的损失并没有能阻止普鲁士人,普鲁士军继续前进包抄法军阵地,并向弗罗埃斯克维莱包围过来。

如果法军还都是参加克里米亚战争和意大利战争的老兵的话,麦克马洪或许仍然能守住他的阵地,但是现在的法军部队里很大一部分也是新兵,特别是麦克马洪右翼的第4师。普鲁士第十一军的突破成了决定这场战斗胜负的关键,普军的步兵利用树木和石头的掩护,前进到他们的步枪射程范围之内。克虏伯大炮一直在不停的向法军倾泻着火力,把法军从阵地中赶出去。法军开始顶不住了,步兵骑兵和炮兵争先开始逃命,普鲁士的大炮追着他们打。随着拉蒂格的第4师的崩溃,法军拉乌第3师和杜克罗第1师的侧翼暴露给普鲁士人。在普军炮火的打击下,第1师和第3师也放弃了阵地,向西逃去,普鲁士军和巴伐利亚人攻上了法军的阵地。尽管仍有法军顽强抵抗,比如那个第2阿尔及利亚团,也出现了很多可歌可泣的英勇事迹,但是已经于事无补了。

早就感到情况不妙的第3师师长拉乌,请求撤退,但是麦克马洪不许,结果他的第3师和第1师的部分部队,被普军包围在弗罗埃斯克维莱。尝试突围的拉乌在战斗中大腿受伤被俘,德意志人对他进行了救治,但还是由于伤口感染不治身亡,死于9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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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德军伤亡10,000人出头,法军的伤亡数字有6,000人和8,000人等几种说法,但都大大少于德军。法军的伤亡主要是由普鲁士的大炮造成的,普鲁士的炮弹炸成二三十个弹片,榴霰弹里面还有40个锌球,给予法军重大杀伤,炮击还造成了大量精神崩溃的法军俘虏。由于被包围,9,000多法军还有30门大炮成了俘虏,相当于一个整师的人员和装备。不过麦克马洪事后的声明说,法军的撤退是在有序中进行的,显然这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好在普鲁士的骑兵大大落在后面,没有及时对法军采取追击行动,让法军能在夜色的掩护下逃离战场。

装备精良处于有利阵地上的法军,依然被普鲁士军队打败,让法军的战术设计人员大吃一惊。战后考察战场的奥匈帝国的军官,说法国人并没能吸取普奥战争的经验和教训。法军把他们的部队限制在堑壕里,没有了机动性。法军一直守在预设好的阵地,坐等普鲁士军组织进攻。而普军则一直在机动中寻找战机,不受条条框框的束缚。尽管普军的组织协调工作有的时候做得很好,有时候还很差劲,但总能利用有利地形,比如树林或者小山,对法军的侧翼形成包抄。当然普鲁士优越的克虏伯后膛炮,也是他们取得胜利的关键。

另外法军的侦察警戒工作做得十分糟糕,普鲁士骑兵发现法军阵地的时候,想靠近核实一下情况。一开始普鲁士骑兵,还惦记着要躲开沃尔特的法国哨兵,后来发现在一河之隔的沃尔特,法国人居然连个警戒部队都没有放,人全在弗罗埃斯克维莱那边的战壕里。

普军过早发起仓促进攻,是自己损失较大的主要原因。如果依照威廉王储和布卢门塔尔的计划来,普军可能不会遭受这么大的损失,为取得胜利付出的代价要小得多。不过真要多等一天的话,或许费利的第五军,就有机会过来支援麦克马洪,结果难以预料,所以基希巴赫和博世贸然发动进攻,也不是全无好处。不管怎么说,普军现在胜利地切断了麦克马洪第一军,和拿破仑三世的莱茵军团的联系。

“我今天完全击败了麦克马洪元帅,让他在混乱、毫无秩序中逃走。“威廉王储在他的战地日记里这样记述到,这可比麦克马洪元帅的那个声明更接近事实。在给巴黎、梅斯和沙隆的电报里,麦克马洪道出了实情,麦克马洪说他的部队丢掉了全部的帐篷、野战厨房、食品,以及大量的装备,包括枪支弹药。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法国第一军基本上没有什么战斗力,人畜无害了。现在普鲁士的威廉王储,可以选择是继续追击麦克马洪,还是同其他两个军团一起,去歼灭法国莱茵军团了。

那么与此同时,法国皇帝拿破仑和他的莱茵军团怎么样了呢?请看下篇《斯皮舍朗》。

其它请见:

普法战争 01 – 最弱的大国普鲁士                                 普法战争 02 – 拿破仑三世和俾斯麦

普法战争 03 – 普奥战争                                                普法战争 04 – 必有一战

普法战争 05 – 埃姆斯电文                                            普法战争 06 – 总参谋部

普法战争 07 – 枪尖还是炮利?                                     普法战争 08 – 莱茵军团

普法战争 09 – 萨尔布吕肯                                            普法战争 10 – 维桑堡

普法战争 11 – 沃尔特                                                   普法战争 12 – 弗罗埃斯克维莱

普法战争 13 – 斯皮舍朗                                                普法战争 14 – 犹豫不决

普法战争 15 – 马尔拉图                                                普法战争 16 – 格拉韦洛特

普法战争 17 – 圣普里瓦                                                普法战争 18 – 海上行动

普法战争 19 – 通往色当之路                                         普法战争 20 – 色当之战

普法战争 21 – 国防政府                                                普法战争 22 – 梅斯之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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